第25章:姐妹谈心

心底微动，不自觉想起黄昏时分在巷口的偶遇，想起他眼底化不开的疲惫，想起两人搁置毕业典礼隔阂，想起那些并肩涉险、欲言又止的瞬间。

“好多年没聚了，正好趁明天好好热闹一下。”宁母笑着附和，

“我和你江阿姨是好朋友，我们家几十年交情，从小看着你们几个孩子长大，是该多走动走动。”

宁绾棠安静坐在一旁，淡淡听着家人闲谈，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神色微怔的妹妹。

她太了解宁栀了。从小一起长大，她最懂自家妹妹看似温顺安静，心底却藏着执拗与温柔。

方才提起江家聚餐，妹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动、藏不住的怔忡，骗不了人。

还有这段时间所有的巧合——妹妹参与的文物大案由江彻主侦、一次次险境并肩、一次次独处对视、一次次欲言又止。

傍晚巷口偶遇，江彻看向宁栀的眼神，克制、深沉、隐忍，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与遗憾。

宁绾棠心思通透，洞若观火，她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江彻看宁栀的眼神，从来不是普通邻里、普通发小的淡然。那是沉淀了很多年、藏了很多心事、克制了无数次的喜欢。

只是两人之间，明显横着一道解不开的隔阂，藏着一段没说开的过往，彼此试探，彼此隐忍，彼此靠近又彼此退缩。

宁绾棠心底轻轻了然。她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五个孩子——江彻、裴京泽、付寒声、自己家妹妹；

五个孩子品行端正、心性纯良、三观正直，是老街所有人都称赞的好孩子。江彻的人品、心性、担当、责任感，她从来都是百分百认可。

若是妹妹真的心悦他，若是他真心待妹妹，她这个做姐姐的，无话可说，只会成全、把关、守护。

只是，她必须弄清楚，两人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心结，妹妹心底，到底是不是还在意他、喜欢他。

思绪飘远，宁绾棠脑海里不自觉掠过一个常年漂泊云端的身影。那个少年，永远温柔，永远干净，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一瞬失神。

旁边的宁栀一眼就看穿了姐姐的心不在焉，眉眼弯弯，轻声打趣：“姐，你走神了。是不是想寒声哥了？”

一句话戳中心事。宁绾棠微微回神，耳尖微热，无奈嗔瞪她一眼，失笑摇头：

“就你机灵，什么都瞒不过你。”

几人一同长大，付寒声是几人中最随性的那个，常年从事民航工作，起落云海，漂泊四方，聚少离多，是宁绾棠心底藏了很多年、温柔又遗憾的念想。

餐桌笑语温柔，心事浅浅流转。一顿晚饭，吃得松弛又温暖，家长里短，岁岁安然。饭后姐妹两人主动收拾碗筷，便一起回了二楼的卧室。

宁栀的房间就是一整个小公主的装饰、书架摆满织物纹样书籍、修复笔记，窗台摆着几束风干绣线花束，温柔安静，一如她本人。

夜里晚风从窗纱徐徐吹进来，带着独有的清净温柔。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客厅的喧嚣，房间里只剩姐妹二人独处的安静氛围。

宁绾棠坐在妹妹的沙发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温柔又认真。

“栀栀，姐问你件事。”

宁栀坐在书桌前，回头看她：“怎么了姐？”

“你和江彻，到底怎么回事？”宁绾棠目光澄澈，直直看着她，不绕弯子，

“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俩以前最要好，后来慢慢疏远，尤其是三年前之后，几乎不怎么碰面、不怎么说话。这段时间因为案子频繁交集，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有心事、有隔阂、有未解开的误会。”

她缓缓追问：

“姐不问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难堪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心里，还喜欢他吗？”

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她是姐姐，是这辈子最护着宁栀的人。她可以旁观、可以等待、可以不干涉妹妹的感情，但她必须清楚妹妹的心意，必须看清对方的真心。

若是妹妹心动，她便帮她把关、帮她破冰、帮她守护；若是妹妹放下，她便陪着她彻底释然、走出过往。

宁栀指尖轻轻攥住书桌边角，心底轻轻一颤。

喜欢吗？怎么不喜欢。

从十六岁的心动，到默默观望的青春，到毕业典礼漫长落空的等待，到一次次险境并肩的动容。

这份心意，藏了太多年，淡过、怨过、遗憾过、失望过，却从未真正放下过。

只是隔阂横亘在心，那句失约的遗憾，那份无人解释的落空，像一层薄冰，隔着两人，不敢轻易触碰。

见妹妹沉默不语、眼底翻涌复杂情绪，宁绾棠温柔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隐瞒。姐不是要逼你说什么，我只是想替你把把关。”

“江彻的人品，我们所有人都信得过。从小稳重、靠谱、有担当，心性正直，三观端正，遇事永远最先护着身边人。他如今身居刑侦队长的位置，见过世间最黑的恶，却依旧守着心底最纯粹的善。”

“我们五个一起长大的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但人品好归好，感情归感情。”宁绾棠认真道，

“他对你什么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有你，藏了很多年，克制了很多年。但你们之间的心结不解开，永远只能隔着距离遥遥相望。”

“你跟姐说实话，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房间安静良久。宁栀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有。”

一字落地，藏尽数年心事。没有矫情，没有掩饰，坦然承认自己从未放下。

宁绾棠心底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又心疼：“傻丫头。”

“既然放不下，就别一直憋着。”宁绾棠轻声道，

“有误会就解开，有心结就摊开，年少的遗憾，没必要带到成年，困住自己这么多年。”

“明天去江阿姨家聚餐，两家人都在，你们肯定会碰面。正好，借着机会，慢慢缓和，慢慢解开所有心结。”

姐妹两人坐在温柔夜色里，慢慢谈心，从年少往事，讲到成年心事，从工作日常，讲到心底藏不住的遗憾与温柔。

宁栀也顺势打趣姐姐，追问她心底对陆寒声的念想，看着姐姐温柔失神、眉眼含涩的模样，心底满是了然。

她们姐妹二人，一个藏着隐忍克制的年少爱恋，一个藏着岁岁云海的遥遥念想，各有温柔，各有遗憾。

夜色温柔，私语绵长。不知不觉，墙上时钟指针悄然走到九点半。

门外传来宁母轻柔的敲门声：“栀栀、棠棠，九点半了，早点休息，别熬夜聊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江家聚餐。”

“知道啦妈。”宁栀应声。

宁绾棠起身，替妹妹掖了掖被子，温柔叮嘱：“早点睡，晚安。”

“姐姐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归于安静，晚风轻拂窗纱，月色温柔落满书桌。宁栀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黄昏巷口的重逢，闪过江彻沉静疲惫的眉眼，闪过三年前那场落空的毕业典礼，闪过无数次险境里他下意识的守护。

心底的薄冰，早已在一次次并肩、一次次牵挂、一次次欲言又止里，悄悄松动。很多遗憾，很多误会，很多隐忍。

或许，真的该在明天，慢慢落幕了。少年错过的岁岁年年，终将在温柔烟火里，缓缓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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