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数战力，毁天灭地

灵魂荒原铺展在眼前，天幕底色是暗紫色，边缘翻卷着赤红霞光。

碎石脱离引力，悬浮半空，一缕缕游魂慢悠悠的四处飘荡。

厄喀德那行至悬崖边上，庞大身躯伏在荒原地表，一望无际的旷野向着远方不断延伸。

意识深海之中，玛尔卡丝静静伫立。

从前的赵雅馨容易羞怯局促，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几句话就能扰乱她的心神。

可就在刚刚，一切已经发生改变。

灵魂里的慌乱浮躁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磐石一般稳定的心态。

她不再被外界气场压制，挣脱了过去那份柔弱带来的束缚。

玛尔卡丝微微眯起猩红眼眸，心底生出几分忌惮。

她可以轻易读取赵雅馨的记忆，但从刚刚开始，赵雅馨有一部分记忆却无法看透。

她已经很难看透这具属于自己、如今被他人占据的躯体。

这个世界早就脱离原稿设定，每个生灵都拥有独立意志。

只是赵雅馨成长的速度实在太快，哪怕活过亿万年的猩红女皇，也预判不到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选择。

＊＊＊

魔风呼啸，黑雾沉沉起伏。

厄喀德那坚硬鳞甲碾过满地碎石，发出细碎闷响，稳稳停在荒原的悬崖地带。

这里正对着绵延千里的魔脉群山，空间开阔荒凉，正好适合练习魔技。

巨蛇低下巨大头颅，收起全部凶性，温顺趴在地上，等候指令。

赵雅馨站在蛇首王座上，胸中郁结一扫而空，身姿站得笔直。

血色魔翼向外展开，暗红流光顺着翼骨流淌，划开浓稠黑雾。

她轻轻纵身跃起，魔翼缓缓振动，猩红色衣摆在魔风中翻飞，双脚平稳落向地面，脊背挺得笔直。

赵雅馨目光淡淡扫过厄喀德那，语气清冷，带着属于主人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实待在这里，不许乱动。”

厄喀德那收敛起竖瞳里残存的戾气，乖乖盘踞原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意识海内，玛尔卡丝看着蜕变后的赵雅馨，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较劲意味的笑意。

“哟，长进不少。总算不再是只会憋着闷气的小姑娘了。”

换做早些时候，赵雅馨听到这番调侃，心绪多少会受到影响。但此刻她内心十分平静，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掌控局面，同时对现状有着清醒认知。

作为原作者，她手握还没有公开的故事手稿；即使各个角色脱离原有剧情，但她写下的大体故事框架仍在。

玛尔卡丝能够读取过往记忆，却没办法预知未来走向。

但玛尔卡丝拥有亿万年厮杀积累的战斗经验，还有深渊统治者的权谋手腕，这份力量同样无可替代。

她掌握故事走向，擅长破局；玛尔卡丝精通战斗，能够震慑群魔。二人不是单方面强弱碾压，更多是互相拉扯、彼此制衡，共生在同一具躯体之内。

赵雅馨叉腰继续向前走出一段距离，直视意识海中那道猩红虚影。

“我就不绕圈子了。万魔朝会将近，局势十分凶险。我需要你的实战经验、权谋手段，还有终极力量。

现在，教我。我们从哪里开始？”

玛尔卡丝猩红双眸微微一凝，漫不经心的姿态褪去，属于深渊至尊的压迫感扩散开来。

“你倒是看得通透。既然已经摆出主人的姿态，那我就教你——真正属于猩红女皇，足以压服万魔的终极招式。”

话音落下，意识深海亮起大片赤红光芒。

海量深渊魔力奔涌而出，尽数灌入赵雅馨的身体。

“听仔细了，这一招叫猩红湮灭。”

“以自己作为深渊力量的核心锚点，引动位面本源魔火，灼烧万物，涤荡万魔，瓦解有形防御，也撕碎无形的阴谋诡计。”

“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招式名字，把魔力引向头顶。”

得益于赵雅馨心境的突破，现在她感觉身体里汹涌起澎湃的深渊力量！

下一秒。

刺目的赤红光火向外爆发，以她自身为中心，魔力浪潮向外扩散，高温深渊魔火腾空升起，凝聚出数十米高的半圆形火墙，向四周辗压扩散。

无数血色火蛇沿着火墙边缘窜动，火墙范围持续向外扩张。黑雾、碎石、岩石块，只要触碰到这片领域，就会碳化消融。

没有震耳的巨响，只有沉甸甸的毁灭感笼罩四周，魔火覆盖的数里范围之内，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赵雅馨站在火海中央，衣袂随风飘动，瞳孔泛着殷红。亲身催动这一毁灭招式，感受远比书面描写要震撼得多。

玛尔卡丝的声音带着王者与生俱来的骄傲，在脑海响起。

“不用太过惊讶。如今我的神魂残缺，魔源没能恢复，还受躯体条件限制。你刚刚释放的猩红湮灭，只达到我全盛时期不到五成的威力。”

“不过已经够用。对付暗处的敌人，稳住朝会上的一众恶魔领主，压制各类动乱，完全绰绰有余。”

赵雅馨内心暗自震动。未至五成的魔力，就已经毁天灭地，很难想象，玛尔卡丝恢复巅峰之后的力量将会何等恐怖。

那会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描写的霸道力量！

“猩红湮灭存在三种形态。刚刚是第一种，领域湮灭，适合近距离控场，清扫周遭一切威胁。

看好第二种形态，远程杀伤，可以摧毁城池与山脉。”

“收拢魔力，驱动全身魔脉流转，把力量汇聚到胸腔核心，稳住蓄势。双手抬到胸前，默念招式，把力量全部释放出去。”

赵雅馨照她所说执行。狂暴魔力向内收拢压缩，沉淀在胸口积蓄势能。

一颗数丈大小、缠绕黑红火纹的毁灭火球，悬浮在她斜上方半空。火球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毁灭的力量被牢牢锁在球体内部。

玛尔卡丝望向远方。

“看见那片魔岩山脉没有，全力推送，把它打过去。”

赵雅馨眼神一凝，双臂用力向前推。

猩红火球划破天幕，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横越荒原，如同坠落的陨星，狠狠撞向群山。

天际尽头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冲击波席卷四野，火光直冲高空。

等到光芒散去，硝烟缓缓沉降。方才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已经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的荒原。

赵雅馨终于理解，为什么地狱之内群雄割据，但所有恶魔听见“猩红女皇”的名号，都会心生畏惧。

魔火慢慢收回体内，灵魂荒原回归死寂。魔力冲刷改造她的神魂与魔脉，刚刚掌握的这份力量，驱散了心底残留的怯懦。

她不再只能依附玛尔卡丝，被动承受危机。手握终极招式，身负帝者躯体，又清楚全部剧情走向，她已经拥有直面万魔的资本。

玛尔卡丝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别光顾着高兴。猩红湮灭只是表层战力，场面足够唬人，却撑不住你的王座。”

“第三种形态等时机到来，我再教你。”

赵雅馨看向魂海里的身影。

“你指的是万魔朝会？”

“没错。”玛尔卡丝声线冷下来，“叛乱余党还在暗中活动，他们的势力渗透深渊各个角落。

还有四个叛王和其他三个地狱牧师，他们现在畏惧我的苏醒，但留给我们得时间不多。

参加朝会之前，我们必须取回一件被夺走的东西。”

“你的本源力量？”

“是我的伴生魔剑，寂灭巨剑。”玛尔卡丝道出一段尘封许久的秘密，“它由我的本源魔力凝成，剑身和我等高，形态可以自由切换虚实、大小。

剑里封存我的一缕元神碎片，算得上我力量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

“当年四大叛王正面无法与我抗衡，假意臣服，私下勾结我麾下三名地狱牧师。

他们找到太古禁术，搭建跨维度法力之泉，撕开位面缝隙，篡改禁地空间法则，专门用来限制我的实力。”

他们假意请求我为禁魔圣殿地脉赐予魔力。

“趁着我进入大殿，他们启动封禁大阵，强行剥离魔剑内部的元神，把它囚禁在灵魂荒原最深处的禁魔圣殿，交由地狱牧师看守。我也是那一战落下重伤。”

赵雅馨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这些剧情我全都知道，包含往后所有的发展走向。”

玛尔卡丝颇为意外。

“你居然知晓这等隐秘，连后续演变也一清二楚？”

“没错。”赵雅馨目光坚定，“接下来听我的安排。战斗交由你判断，破局的思路归我。”

言毕，赵雅馨转身召唤厄喀德那。

潜藏在前方凶险圣殿中的邪恶，正在静静等待她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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