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捡得动就拿走

周六早上七点，城东门。

一辆漆着城墙徽章的大巴停在门洞底下，车门口站着两个镇守府的人，挨个对名单。来的学生一共二十来个，一中、三中、外国语都有，一个个背着大包，跟去春游似的。

刘大壮背着那面重盾，盾比他背还宽，上车的时候卡在车门上，卡了半天，被何小东从后头推了进去。

叶川上了车，往后排走，走到一半，脚步停了一下。

最后一排靠窗，坐着赵凯。

一个人坐着，旁边的座位空着，脑门上那个包已经消了，就剩一点淡红印子。他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看见叶川，把一边耳机摘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赵凯冲他点了一下头，很轻，然后把耳机又戴回去了，扭头接着看窗外。

叶川也点了点头，在前头两排坐下了。

"川哥，"刘大壮凑过来，压着嗓子，"赵少咋也来了？"

"人家也是A级。"

"他刚才冲你点头了。"

"嗯。"

"他冲你点头了啊！"

"我看见了。"叶川说，"你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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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开出城门，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城墙在后头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灰线。车窗外头的地，从水泥变成了土，从土变成了一片灰黄色的荒地。路边立着三道铁丝网，一道比一道高，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站着人。

远处，不知道啥东西叫了一声，拖得老长。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吃薯片聊天的几个学生，薯片也不吃了，天也不聊了。

"那是啥叫？"有人小声问。

"二阶灰狼。"前头带队的镇守府队员头也不回，"离这儿起码五公里。听见就怕了？"

没人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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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前哨，就是荒地当中一圈水泥房子，四周拉着电网，正当中立着一根旗杆，挂着镇守府的城墙旗。

下了车，韩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身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秃顶，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叶川看着那串钥匙，差点笑出来。跟他爸腰上那串一模一样。

"后勤，冯叔。"韩峥介绍，"这两天你们归他管。"

冯叔把这二十来个学生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扫完了，叹了口气。

"又来一帮学生娃。"他把手往后一背，"来添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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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被分了组。赵凯那组去站岗，沈念那组去巡逻，叶川这组，被冯叔领到了后头。

"你们几个，"冯叔指了指，"去废料场，把门口那堆东西归归类。"

前哨最后头，有一大片空地，拿铁丝网围着。空地上堆着一座山。

真是一座山。头盔、甲片、断了的刀、弯了的枪管、没了弦的弩、破了洞的盾，一层叠一层，锈得红一块黑一块，堆起来比前哨的房子都高。

"这么多？"刘大壮张着嘴。

"十二年了。"冯叔说，"兽潮那年开始攒的。坏了的装备，按规定得往城里报废，报废得有批文，批文一年下来一回，一回就批走一小车。剩下的，就堆这儿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瘪了的头盔，叹了口气。

"天天看着闹心。"

叶川往那座山跟前一站，眼前的字就开始往外蹦。

【检测到被遗弃物品：2,847件。】

【可修复：2,603件。】

叶川咽了口唾沫。

"冯叔，"他回头，"这些东西，都报废了？"

"报废十几年了。"

"那，我能捡点不？"

冯叔看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想要啥自己捡。"他摆摆手，"捡得动就拿走。省得我天天看着闹心。"

"真的？"

"我说话算话。"冯叔把手往后一背，晃着钥匙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捡完了把地方给我收拾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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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川挽起袖子，往那座山里一钻。

先是一件甲。胸甲、肩甲、护腿，锈成一坨，跟块烂铁皮差不多。

【修复完成：镇守府制式轻甲（B级）。】

锈渣子哗啦啦往下掉，底下露出来乌黑锃亮的甲片，一片压一片，比他身上那件护心镜强出去好几个档次。

再往里掏，三把长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修复完成：制式长刀（C级）×3。】

一架没了弦的弩，弩臂裂成了两半。

【修复完成：城防重弩（B级）。】

一顶瘪成饼的头盔。

【修复完成：制式头盔（C级）。】

叶川把头盔往刘大壮脑袋上一扣，把重弩往何小东怀里一塞。

"小东，你那短弓射三阶的够呛，这个能。"

何小东抱着那架弩，手都在抖。弩比他胳膊还长，黑沉沉的，弩臂上刻着一圈城墙纹。

废料场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围了一圈人。

站岗的、巡逻的、搬东西的学生，还有好几个前哨的城防队员，都探着脑袋往里看。

"他在干啥？"

"捡破烂……不对，他手里那件甲，是新的吧？"

"刚才那还是一坨锈啊！"

人群后头，赵凯也来了，抱着胳膊，靠在铁丝网上，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

冯叔是被一个城防队员拽过来的。

他挤进人堆，一眼看见叶川身上那件乌黑锃亮的轻甲，脚底下一个趔趄，钥匙"哗啦"一声响。

"这、这是……"他冲过来，抓起叶川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那片护臂，"这是咱们七号哨的甲！编号还在！这是镇守府的东西！"

"冯叔，"叶川说，"你说的，捡得动就拿走。"

"我那是……"

"这儿好几十个人都听见了。"

冯叔张着嘴，扭头去看韩峥。

韩峥站在人群后头，脸上那道疤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很辛苦。

"老冯，"他清了清嗓子，"报废登记过的装备，按规定，可以交给有资质的回收站处理。"他顿了顿，"人家是正规回收站的儿子。"

冯叔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儿，看看叶川身上的甲，看看何小东怀里的弩，又回头看看身后那座锈成一片的山。

看了足有半分钟，他一拍大腿。

"小子！"他一把攥住叶川的手，"你能修？那这一山的东西，你给我修！修好了，镇守府按价收回来！咋样？"

叶川愣了一下。

两千六百多件。一天三十件，修三个月。按唐老板那边的价，一件起码几千上万……

"冯叔，"他说，"我武考完了再来行不？"

"行！"冯叔攥着他的手不撒开，"你说啥时候都行！你要是不来，我上你家找你去！"

围着的人哄地笑开了。

笑声还没落，前哨正中间那根旗杆底下，警报响了。

"呜！呜！呜！"

刺耳的长鸣，一声接一声。

瞭望塔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东边！裂齿野猪群！二阶！数量二十往上！"

紧接着，又是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有一头冲破外网了！往学生休息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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