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次单杀

学生休息区在前哨西边，一排绿帐篷，帐篷前头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盒饭。

叶川冲过去的时候，帐篷已经塌了两顶。

那头野猪就站在塌了的帐篷中间。个头比一辆小轿车还大，浑身灰黑色的硬毛，跟钢丝一样根根竖着，嘴两边各支出一根獠牙，獠牙上一道一道的，全是裂齿，跟锯条似的。

它刚把一张折叠桌拱飞，盒饭撒了一地，正低着头，鼻子贴着地哼哼，往一顶还没塌的帐篷那边拱。

帐篷后头，缩着三个女生，是三中的。其中一个怀里死死抱着个粉色的保温杯，抱得指节都白了。

野猪后腿一蹬，冲了。

叶川比它快。

雷霆步，左脚落地，稳。他人已经横在了帐篷前头，身上那件刚修好的轻甲还带着一股铁锈味。

野猪一头撞过来，獠牙擦着他左肋划过去，"嗤啦"一声，甲片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叶川被撞得往后滑出去两米，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后背差点贴上帐篷。

"跑！"他冲后头喊，"往前哨里头跑！"

那三个女生连滚带爬地跑了。抱保温杯那个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保温杯都没撒手。

野猪掉过头，又冲了。

叶川盯着它。

那么大一头畜生冲过来，带着风，带着土腥味，眼看就到跟前。叶川眼里，它身上慢慢浮出来一道淡金色的线，在前腿和脖子交界的那一块，斜着，一掌来长。

那是它全身最松的地方。冲得越猛，那道线越亮。

"小子，"老锈在他脑子里说，"别想，走。"

叶川没躲。

他往前迈了一步，迎着野猪冲了上去。左脚落地的时候，刀已经出鞘了。

刀顺着那道线，走了一遍。

"嚓。"

声音很轻。

叶川跟野猪擦身而过，往前又冲了三四步才停下来。

身后，那头野猪也往前冲了好几步，冲着冲着，四条腿一软，"轰"的一声，侧着倒在了帐篷边上，带起一片土。

它没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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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四周，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城防队员站在前哨墙头上，手里还端着弩，张着嘴往下看："二阶裂齿？一刀？"

"他几星啊？"

"七星吧，听说是今年那个F级。"

"七星单杀二阶？吹的吧！"

"吹啥吹，我就在墙上看着呢！一刀！"

刚才抱保温杯那个三中女生，躲在前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那头野猪，又看看叶川，保温杯"咚"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小子，"老锈说，"这一刀，还行。"

"就还行？"

"姿势还是难看。"

叶川低头看了一眼刀。刀身干干净净，那道金线在刀背上一闪一闪的。

"断"，一天三回。用了一回了。

那个抱保温杯的三中女生，捡回了保温杯，犹犹豫豫地挪过来，离着三四米站住了。

"那个，谢、谢谢你啊。"她小声说，"你叫啥名字？"

"叶川。"

"叶川？"女生愣了一下，"就是那个，拾荒……"

"对，就那个。"

"那个热搜我看过！"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还以为是P的呢！"

"不是P的。"叶川说，"你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漏了。"

女生低头一看，"呀"了一声，抱着保温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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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喘匀气，东边又是一阵乱。

"川哥！"

刘大壮的声音，嗓子都劈了。

叶川扭头。前哨东边的外网又被撞开一个口子，第二头野猪冲了进来，个头比刚才那头还大一圈。刘大壮举着盾挡在前头，何小东抱着那架城防重弩躲在他后头，正手忙脚乱地上弦。

野猪一头撞在盾上。

"嘣！"

刘大壮的胳膊上泛起一层暗黄色的光，那一撞的劲儿顺着盾被推了回去。野猪被自己的劲儿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晃了晃脑袋，愣了。

"反弹了！"刘大壮扯着嗓子喊，"川哥我又反弹了！"

"嗖！"

何小东的弩响了。那支裹着狼牙箭头的弩箭正中野猪左眼，野猪疼得仰头一嚎，扭头就朝何小东扑了过去。

何小东的弩还没上好第二支箭。

刘大壮被刚才那一撞震得胳膊发麻，盾还没举起来。

叶川冲过去，可离着还有十几米。

就在这时候，一团火从侧面砸了过来。

"轰！"

火砸在野猪脸上，烧得它的鼻子"滋滋"冒烟。野猪惨叫着往旁边一歪，扑空了，一头扎进了铁丝网里，缠了个结结实实。

赵凯站在侧面，右手还冒着火，喘着粗气。

叶川冲到跟前，第二刀。

"嚓。"

野猪在铁丝网里挣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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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盾"哐当"扔在一边，大口喘气。何小东抱着弩，站在原地，脸白得没血色，嘴唇直哆嗦。

赵凯把手上的火甩灭了，往这边看了一眼。

"黑石林那回，"他说，"两清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赵凯。"叶川叫住他。

赵凯停下来，没回头。

"谢了。"叶川说。

赵凯站了两秒，"嗯"了一声，接着往前走了。走出去十来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挠完了，步子快了一点。

"川哥，"刘大壮坐在地上，看着赵凯的背影，"赵少他刚才，是救了小东吧？"

"嗯。"

"他咋转性了？"

"不知道。"叶川说，"可能是在坑里挂久了，脑子挂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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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野猪群被前哨的城防队打退了。

沈念带着巡逻组回来的时候，野猪已经被城防队拖走了。她听刘大壮手舞足蹈地讲了一遍，没说啥，走到叶川跟前，看了看他甲上那道白印子。

"第二刀，"她说，"左脚慢了。"

"你又没看见！"

"墙上那个城防队员录了，我看了。"

"……我那是累了。"

"累了也是慢了。"

韩峥从瞭望塔上下来，手里拿着个平板，平板上正放着一段录像：一个穿着乌黑轻甲的身影，迎着一头比轿车还大的野猪冲上去，一刀，擦身而过。

"我发给镇守府了。"韩峥说，"应该有人会想看。"

冯叔也来了，围着那两头野猪转了三圈，钥匙哗啦哗啦响。

"小子，"他说，"镇守府的规矩，谁杀的归谁。这两头，你要不要？"

"要！"

"你倒是不客气。"

叶川正想说话，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小满。

他接起来，那头是小满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你在哪啊……"

"小满？咋了？慢点说。"

"爸、爸下午出城收货去了，说有个老客户，有一批废铁。"小满抽噎着，"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打了二十多个了，哥……"

叶川攥着手机，站在那儿。

前哨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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