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岩甲虫撞开第二道封堵

咚。

第二道封堵层后的撞击停了。

所有人都没有动。

泥水沿着钢板边缘往下流，矿车的轮子陷进土里，车身向后歪着。王贵和三名民兵顶在车尾，手臂抖得厉害，却没人松手。

陈敬之盯着探测器。

指针仍停在红区。

“它没退。”

林辰抬手，让所有人散开。

“周衡，带伤员进核心区。”

周衡坐在泥地里，伤腿用木板夹着，裤脚全湿了。

“我能守。”

林辰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步枪。

“你现在站不稳，守不了。”

“守不住，进去也活不了。”

“核心区缺人清点伤员。你去那里，比留在这里有用。”

周衡抿了抿嘴，撑着地站起来。

两名民兵过来扶他。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回头。

“陈工，刘远呢？”

陈敬之没有回答。

封堵层里面仍有一个生命反应。

那个人可能已经被压在矿车和钢板中间，也可能还活着。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扒开封堵层。

周衡盯着那道裂缝。

“要是他还能动，别把他留里面。”

林辰接过话。

“等脉冲装置做好，再救。”

“他要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就先把能救人的办法做出来。”

周衡被扶进核心区。

林辰转身。

“王贵，再加两块水泥墩。矿车后面全部压实。”

“水泥墩在净化站工地。”

“拆墙。”

王贵停了一下。

“拆哪面？”

“靠北坡的那面。人先撤，墙留下也是给它撞的。”

民兵带着撬棍跑向工地。

净化站只完成了主楼和过滤池，钢架之间挂着几盏施工灯。工人接到命令，立刻拆下北侧预制板。水泥板砸落，尘土混进雨水，几个人合力把板材拖向矿车。

林辰把剩余的步兵分成三组。

一组守矿洞出口，一组守排水渠，最后一组负责核心区通道。

机枪被架到废料台上。

赵虎坐在旁边，手掌缠着布，血已经透出来。他用牙咬住绷带，把结打紧，再把弹链压进供弹口。

林辰走到他身边。

“你进核心区。”

赵虎没有抬头。

“我还能开枪。”

“你的手伤了。”

“枪没坏。”

“伤口裂开，你连弹链都换不了。”

赵虎把枪栓拉开，检查膛室。

“刘远还在里面。”

“所以你更不能乱动。”

“他替我下过三个月矿井。”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赵虎终于抬起头。

“上个月塌方，是他把我从矿车下面拖出来的。我答应过他，下一次轮班一起出去。”

林辰看着那挺机枪。

“现在不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脉冲装置启动之后。”

赵虎站起身，椅子倒在泥里。

“你让我听着他死？”

“我让你等能把他救出来的机会。”

两人隔着机枪对峙。

王贵带人把水泥墩拖到矿车后面。两块水泥墩落地，整道封堵层都晃了一下。

陈敬之从旁边经过，伸手按住赵虎的肩。

“脉冲装置需要安静。”

赵虎甩开他的手，重新坐下。

“给我时间。”

“黎明前。”

“那就别让它撑到黎明。”

陈敬之带着人赶回净化站。

主楼里，铜线、电池和拆下来的电路板铺满木箱。脉冲装置只有半人高，外壳由钢板拼成，顶部缠着三圈铜线。

林辰站在旁边。

“还差什么？”

“地线。”

“接哪里？”

“矿车轮轴。王贵，把泥挖开。”

几名民兵跳进排水沟，徒手清理轮轴周围的泥水。王贵把铜杆砸进地面，陈敬之压上导线。

脉冲装置发出闷响。

施工灯全部熄灭。

远处有人喊：“发电机停了！”

陈敬之蹲到电池旁，拔掉烧焦的线路。

“过载。”

“多久恢复？”

“给我一分钟。”

林辰看了眼北坡。

封堵层后传来两次刮擦。

“你只有三十秒。”

“那就别催。”

陈敬之拆下备用铜片，压进接线端。电流沿着线路窜过，手背被擦出一道焦痕。他没有停，把最后一根线接进控制板。

二十七秒后，净化站主楼重新亮起。

过滤泵发出轰鸣，管道里传出水流声。

老何跑到配电箱旁。

“陈工，主控柜还没调试！”

“先推总闸。”

“设备没验收，电压不稳，泵会烧。”

“烧一台算一台。”

老何看了眼北坡，咬牙把手放到总闸上。

陈敬之拿起测试表。

“水压？”

“能起。”

“过滤舱？”

“能转。”

“那就通电。”

老何压下总闸。

净化站所有设备同时启动。控制柜上的指示灯连续跳动，最后停在绿区。

脉冲装置重新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敬之看向探测器。

红区指针开始抖动。

北坡传来撞击。

咚。

钢板中央鼓起。

第二下撞击落下，铆钉接连弹出，裂缝扩大到半米。紫色甲壳挤进钢板，前肢刨过泥水，留下两道深沟。

赵虎推开机枪保险。

王贵点燃***。

爆破组趴到第二道掩体后。

林辰抬起手。

“机枪只打裂口，别追射。等它露关节。”

陈敬之抱住脉冲装置的开关。

“必须在它前肢伸直时启动。”

“能让它停多久？”

“几秒。”

“够用吗？”

“只能试。”

“那就试。”

林辰转向赵虎。

“听我命令再打。”

赵虎没有回答，只把枪口压低，对准裂口下方。

第三下撞击落下。

钢板中间彻底裂开。

紫色前肢穿过缝隙，骨节顶住矿车底盘。车身发出变形声，水泥墩向后滑了半寸。

赵虎扣下扳机。

机枪声撕开晨雾。

子弹连续打进前肢关节，甲壳上炸出一串火星。那条前肢向后收缩，裂口里的泥水猛地喷出。

林辰抬手。

“停！”

赵虎松开扳机，枪管冒出热气。

陈敬之按下开关。

电流冲进铜线，脉冲装置发出刺耳的震响。净化站的灯全部暗了一下，北坡封堵层后传出尖锐摩擦声。

前肢停在裂口中。

王贵举起手里的***。

“现在炸？”

“等它露出来。”

探测器的指针突然抬到红区最顶端。

陈敬之脸色变了。

“里面还有一个。”

林辰看向封堵层。

钢板后传来三下敲击。

咚。

咚。

咚。

赵虎猛地抬头。

“刘远？”

敲击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声音来自矿车底部。

紫色前肢还卡在裂口，里面的人却正在敲击钢板。

林辰把手放下。

“王贵，***先别点。”

王贵愣住。

“林队，脉冲只剩几秒。”

“赵虎，打关节。”

赵虎重新压下扳机。

林辰盯着裂口。

“陈工，脉冲结束前，把刘远的位置报出来。”

陈敬之趴到地上，将探测器贴近钢板。

指针仍在红区。

下一轮机枪声响起时，封堵层下方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矿车底部裂开一道缝。

一只沾满泥水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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