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一道防线被虫潮撞穿了

枪声没有响起。

北坡钢板又向外鼓了一下，铁架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赵虎压住机枪，手指停在扳机旁。

林辰抬起的手还没落下，钢板中间突然塌了。

轰！

泥水和碎石从洞口冲出，最前面的三名步兵被掀翻。后排士兵来不及躲闪，钢盔接连挨上石块，有人倒地后没能爬起来。

一截断裂的护栏飞出十几米，砸进防线旁的沙袋堆。

“开火！”

枪声从北坡同时炸开。

步枪子弹穿过烟尘，机枪弹在交错扫过。第一只爬出矿洞的怪物踩碎石块，四条粗腿落地，泥地被压出凹坑。

它的身躯超过六米，背甲分成数块，暗紫色辐射光从甲壳缝隙里透出。两只巨螯拖过地面，前方的护栏被夹成两截。

值守班长抬枪指向它的头部。

“二号机枪，打头！”

两挺机枪调转方向，枪口喷出火舌。弹头撞在岩甲上，火星散开，几枚弹头弹进泥地。

岩甲虫没有停。

它抬起前肢，砸向外侧混凝土掩体。

轰！

掩体正面裂开，墙体向内倒塌。两名士兵被压在后方，腿部埋进碎块。

“救人！”

班长刚迈出去，巨螯再次砸下。

赵虎扛起身边的火箭筒，推开弹药手。

“趴下！”

***撞进岩甲虫胸前，爆炸掀起泥水。虫体退了半步，胸甲留下一个黑色凹坑。

赵虎没有停留。

岩甲虫低下身体，前足砸穿他刚才站的位置。赵虎向侧面翻滚，碎石落在后背。

“炮呢？”

“正在调角度！”

“快！”

北坡后方，几名工人拖着炮架往前赶。炮轮陷进泥里，柴油机连续熄火，炮管始终抬不起来。

矿洞里又传出嘶吼。

这次不止一声。

数十只畸变鬣狗冲出烟尘，落地后立刻分散。它们的皮毛结成硬块，脊背长着骨刺，黑色唾液滴进泥水。

步兵班调转枪口。

“别管虫，先清鬣狗！”

枪声沿外墙连续响起。

第一排鬣狗在十米外倒下，后面的踩过尸体继续冲。几只从侧面绕过弹坑，扑向抢修电缆的工人。

工人扔下扳手转身逃跑。

短枪声从后方响起。

扑起的鬣狗在半空翻倒，落地后拖出一条血痕。

林辰收起短枪。

“工人进第二道线，别停在外面。”

“电缆还没接完！”

“人没了，接好的电缆也没用。”

老何带着四个人从掩体后冲出，怀里抱着线盘。

“西墙电源只差最后一组。”

“把线拉到内侧，设备先用备用电池。”

“备用电池只能撑二十分钟。”

“那就把二十分钟用在最要命的位置。”

老何没有再争，转身带人离开。

远处的混凝土掩体彻底垮掉。岩甲虫从废墟中爬出，腹部擦过地面，暗紫色辐射照进泥水。附近的枯草卷曲，水面冒出细泡。

第一道防线开始后撤。

士兵拖着伤员边退边射击，机枪手把枪架在废弃钢板上，一边扫射鬣狗，一边观察岩甲虫的位置。

“班长，弹链只剩一箱！”

“继续打鬣狗！”

“虫过来了！”

“撤！”

巨螯撞上钢板。

钢板向后翻倒，机枪手连人带枪摔进壕沟。赵虎从旁边跳下去，抓住他的衣领拖开。

巨螯砸进壕沟边缘，泥土塌了一片。

“能动吗？”

机枪手捂着胸口，只能喘气。

赵虎把他背到身上。

“枪不要了，先保命。”

“那是北坡最后一挺重机枪。”

“我会回来拿。”

赵虎背着伤员向第二道防线跑去。伤员一只手抓住他的肩带，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弹链。

林辰赶到北坡时，防线已经后撤三十米。

两名被掩体压住的士兵仍在废墟里。碎石缝中伸出一只手，医疗兵用工兵铲挖开压住腿部的石块。

“队长！”

林辰停在废墟边。

“一个腿断了，一个胸口受伤。虫再过来，他们都拖不走。”

“用爆破药包。”

王贵拎着药包跑来。

“药量大，可能把人一起埋了。”

“能不能控制？”

“能。”

“那就炸。三十秒，把人拖出来。”

王贵蹲下，将药包塞进裂缝，手掌压住引线。

“里面的人听着，别乱动。抱住旁边的人，马上把你们拖出来。”

“我的腿卡住了！”

“别抬腿，抱人！”

伤员从碎石里伸出手，抓住同伴的衣服。两名步兵跪在地上，快速清理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块。

鬣狗群已经冲到外墙标线。

赵虎架起备用机枪，子弹打穿最前面的两只。后方步兵补上侧翼，枪声压住了嘶吼。

三十秒到了。

王贵拉下引线。

爆破声闷在废墟中，碎石向外翻开。两名士兵被拖出来，胸口受伤的人满口是血，抬手抓住林辰的袖口。

“我的枪……”

“枪还在里面。”

“那是我爸留下的。”

“先活着。回头自己去找。”

医疗兵勒紧止血带，伤员疼得闭上嘴。

林辰转身看向北坡。

岩甲虫已经越过第一道防线。它的腹部压过一辆废弃矿车，铁轮脱离车轴，滚进壕沟。几名步兵躲在车厢后方，枪口从缝隙中伸出，子弹打在虫甲上没有效果。

“所有人撤进第二道线！”

林辰拿起通讯器。

“北坡炮组，目标坐标三号标记。等虫进入壕沟，打它脚下。”

陈敬之的声音传来：

“普通炮弹穿不透外甲。”

“没让你打甲。”

“打地面？”

林辰看着矿车，又看向岩甲虫右侧不断落下的泥土。

“矿车和壕沟一起炸。把它腿下的地掀开。”

“炮击会波及前线。”

“前线还有多少人？”

“至少十二个。”

林辰看着那些还没撤进第二道线的士兵。

“给他们十秒。”

频道沉默了一下。

“收到。”

林辰抓起扩音器。

“北坡前线，全部撤退！进入壕沟后沿东侧通道离开，不许停！”

一名年轻士兵从矿车后探出头。

“队长，机枪还在！”

“扔掉！”

“没重火力，我们压不住它！”

“它不是机枪能压住的，撤！”

年轻士兵咬住牙，将枪架推倒，拉着同伴跑向壕沟。鬣狗从另一侧扑来，步兵抬枪射击，子弹在近距离打入它的胸口。

另一只跃过壕沟边缘，扑向撤退的人群。

王贵抬手开枪。

子弹打穿鬣狗下颚，尸体砸在地上。王贵跨过尸体继续后撤，没回头。

岩甲虫抬起巨螯，砸向壕沟。

林辰抓住最后一名士兵的衣领，将人拖进掩体。巨螯撞在壕沟外沿，泥土和石块冲入内部，通讯线被压断。

“炮组，开火！”

北坡后方，两门临时火炮同时发射。

第一发炮弹炸翻矿车，第二发落在虫体腹部前方。土层塌陷，岩甲虫右侧前足陷入坑里，身体向一侧倾斜。

鬣狗群被冲击掀飞，几只落进壕沟。它们刚爬起来，就被步兵围住。

“近距离射击！”

枪声在壕沟内连续响起。

步兵打空弹匣，最后一只鬣狗扑到近前。赵虎用枪托砸开它的头，旁边的士兵抬起刺刀捅入颈部。

壕沟里满是泥水和血。

林辰撑住膝盖站起，耳边全是短促的喘息。

“炮组，继续压制！”

陈敬之没有回应。

通讯器里传出杂音，系统女声随后接管频道。

“警告。”

“矿洞深层辐射指数正在上升。”

林辰抬头看向北坡外。

岩甲虫还困在坑中。它刨开土层，前足一点点往外拔，腹部的紫光穿过泥土，附近水洼连续鼓起气泡。

系统再次播报：

“深层辐射指数，三百二十七。”

“数值持续增加。”

老何从后方冲进壕沟，手里还攥着没有接好的电缆。

“队长，净化塔功率已经推到上限，指数还在涨。”

“矿洞里还有多少目标？”

“终端无法完成识别。”

“重启扫描。”

老何停了一下。

“扫描会切断北坡监控。”

林辰看着前方。

岩甲虫的外甲已经出现裂缝，紫光从裂口中涌出。洞口后的烟尘没有散，新的硬壳正在顶开碎石。

“现在不重启，我们连它们有多少都不知道。”

老何把电缆塞给旁边的人。

“重启需要多久？”

频道里传来陈敬之的声音。

“十秒。”

“给你五秒。”

“做不到。”

“那就做五秒能完成的。”

陈敬之没有再回应。

北坡所有监控屏同时黑掉。

枪声还在继续。

失去监控后，后方人员只能依靠肉眼判断目标位置。老何扯开备用电缆，带人冲向控制柜。赵虎换上弹匣，检查壕沟两侧的射击孔。

林辰站在壕沟边，盯着矿洞。

岩甲虫终于拔出前足。

它没有冲锋。

身后的洞口再次塌落，石块一块接一块滚下。碎裂岩层后方，传来成片爬行声。

赵虎抬枪。

“队长，矿洞里还在出东西。”

“第二道防线准备。”

五秒后，监控画面恢复。

终端上的数字连续跳动。

“深层辐射指数，四百一十。”

“目标数量重新计算。”

“无法完成。”

陈敬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扫描范围里全是移动信号。”

北坡外，岩甲虫转过身体。

它身后的矿洞被黑暗和烟尘堵住，新的硬壳已经顶住碎裂的洞口。

系统播报再次响起：

“警告。”

“更多畸变生物正在向地表移动。”

“当前兽潮规模，远超预估。”

林辰抬起扩音器，刚准备下令，终端上的红色警报突然跳出新的坐标。

不是矿洞。

是第二道防线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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