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仓库里有人敲三长两短

冷藏室后的钢板被顶开一道缝。

两枚螺栓落地，撞出脆响。缝隙里灌出冷风，铁锈味混着湿土气息，沿着地面往外散。

林辰抬手。

“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

民兵迅速拉开警戒带。两个人搬来沙袋，堵住冷藏室入口。陈敬之把检测仪贴到钢板边缘，数值不断跳动。

“辐射值在升，幅度不大。”

“里面有活物？”

“暂时测不出来。”

“先封死。”

林辰接过焊枪，压住钢板接缝。焊点亮起时，缝隙里又传来刮擦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冷藏室里没有人靠近。

“东侧备用发电机接入主站。”林辰没有停手，“冷藏室和旧风道单独供电。三号坑人员暂时不准回来，王贵带队轮班守北坡。”

后勤负责人快步赶来。

“林队，物资区的冷藏箱断电超过十分钟，药品要不要全部转移？”

“先转医疗药品。食物按登记清点，损坏的隔离。”

“人手不够，装卸组还在修营地。”

“抽六个人出来。”

“营地的板房还没搭完。”

林辰把焊枪移到另一处缝隙。

“药品先救。有人不愿意，登记姓名。”

后勤负责人停了一下，转身去调人。

主站的电流重新稳定下来，仪表恢复读数。陈敬之盯着检测板，等林辰封住最后一处缝隙，才把数据调出来。

“旧风道里的辐射值没有继续上升。”

“那东西还在不在？”

“检测不到活体反应，也没有明确移动轨迹。”

“矿料呢？”

“矿车里的低纯度矿料已经封存，登记表、领料单和司机口供都在我这里。三号坑装车工一共查出六个人，其中两个人没有回营地。”

陈敬之停了停。

“我怀疑有人提前知道浅层矿点的位置。”

林辰看向主站外。

“先把营地建起来。北坡的封锁不能撤。”

第二天清晨，冷雨落了一夜。

雨水冲开地面黑灰，流进沉淀池。临时帐篷逐个拆除，木桩、塑料布和破铁皮被堆到空地边缘。三十多名幸存者冒雨搬运钢梁，泥水很快没过鞋底。

赵虎扛着横梁过来。

“这根放哪？”

林辰展开平面图。

“宿舍区。两排板房，中间留三米通道。食堂在南侧，医疗站靠主站，仓库放北边。”

赵虎指着北侧位置。

“仓库离北坡太近。”

“北侧加两道围栏，外面挖排水沟。仓库地面抬高，雨水不能往里灌。”

“今天能完工？”

“完不成就干到晚上。”

赵虎把横梁放下，转身招呼人手。

施工声很快压过雨声。

钢梁落地，扳手拧紧螺母，发电机持续运转。一个民兵的手掌被铁片划开，包扎后又回到切割组。有人搬不动钢板，林辰立刻把两个人调过去，负责记录的民兵也被抽去帮忙。

白板立在营地中间。

建筑、供水、排污、食堂、医疗、巡逻、维修，七个岗位写在上面。每个名字后面都记着工作时长、完成数量和积分。

积分牌由主站统一供电，兑换物资时必须接入仓库终端。

这套制度刚公布，周庆就站到了白板前。

“我今天搬了八块板，为什么只记六分？”

负责记录的民兵翻开登记本。

“有两块没有固定，维修组返工了一次。”

“返工也是我的活。”

“返工占用了两个人，材料还废了一块。”

周庆把登记本拍到桌上。

“以前领东西按人头，现在搬几块板都要算？”

周围的施工声停了。

周庆以前在矿区做维修，家里有老人和两个孩子。营地增加人口后，食物消耗明显增加，每个人都在算手里的积分。

林辰拿过粉笔，在白板下方写了两行。

合格完成：一分。

返工补做：完成后补分。

“你今天干了八块，合格六块，先记六分。下午把两块返工完成，再补两分。”

周庆没有接话。

“工具坏了怎么算？”他抬起头，“材料不够，活没法做，也扣我们的分？”

“材料由后勤登记。工具损坏查维修组，材料短缺查后勤。责任分开记。”

“有人身体差，不能搬钢梁呢？”

“去医疗站评估。能做轻活，就去食堂、清洁、记录、缝补。老人和伤员也有岗位。”

周庆指着仓库。

“积分能换什么？”

“食物、药品、衣物、电池。巡逻、危险维修、检测岗位另有补贴。”

人群里有人开口。

“技术人员多拿，凭什么？”

“会修发电机的人出故障时，你去修？”

“我能学。”

林辰把粉笔折断。

“下午报名。三天考核，学会就换岗位。水泵、焊接、配电、检测，都会的人少，愿意学的人先来。”

陈敬之从主站出来，把一沓检测记录放到桌上。

“检测组缺两个助手。认得刻度、记得数字就能报名。检测错一次，整片区域都要重新排查。”

三个人从人群里举手。

周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转身扛起横梁。

林辰没有叫住他。

中午前，第一排板房立了起来。

钢结构外墙挂上保温板，地面铺了两层防潮垫。每间宿舍住四到六人，床位编号贴在门边。苏晚拿着登记册逐间核对，将老人安排到靠近医疗站的房间，孩子和伤员集中在二号房。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我能和我弟弟住一起吗？”

苏晚翻到下一页。

“你在四号房，他在二号房。”

“他晚上会发病，我得照顾他。”

“把病情写清楚，医疗站会安排看护。”

“我不想和陌生人住。”

苏晚合上登记册。

“你弟弟需要药，也需要人值班。你一个人守一夜，第二天谁照顾你？”

女人抱着被子站了半天，最后重新登记。

医疗站添了两张床。

苏晚把消毒液、酒精和绷带分开摆放，门口挂上红色登记牌。发热、咳嗽、伤口化脓的人必须单独登记，不能进入食堂和仓库。

“每天六点、十八点消毒。”她把规则写上白板，“饮水煮沸后过滤。外出回来先到检测点，合格才能进营地。每个人每周检测一次辐射值。”

赵虎抱着水壶经过，停在门口。

“喝口水也要登记？”

“你想让所有人陪你去医疗站？”

赵虎把水壶放下，转身朝供水组喊。

“听见没有？水烧开再喝，谁省这一步，扣积分。”

供水组没人再抱怨。

下午，公共食堂试运行。

杂粮粥装进铁盆，压缩饼干和罐头分开放置。每个人领饭前刷积分牌，食堂人员核对人数和岗位。

一个巡逻队员盯着肉罐头。

“我昨晚巡了南门，能不能多领一份？”

食堂负责人翻开记录。

“两个小时，按两个小时结算。”

“两个小时不是巡逻？”

“是，所以给你记了补贴。”

那人拍了一下桌面。

“我兄弟在维修组一天干十个小时，也没多拿多少。”

林辰从门外进来。

“维修组有岗位补贴。你想多拿，今晚把剩下四个小时补完。”

“我现在去北坡。”

“北坡是禁区，民兵负责。你守南门。”

那人还想开口，林辰已经接着安排。

“赵虎，今晚南门增加一名副岗。巡逻时间、换岗时间、装备损耗全部记账。”

赵虎点头。

“明白。”

食堂里没人再争。

傍晚，雨停了。

排水沟清出淤泥，洗浴区接通第一根净水管。旧锅炉烧出的热水流进水池，苏晚拿木牌分组。

“每组十分钟，先伤员和孩子。洗完把地面冲干净。”

一个小男孩捧着热水，站在门口不动。

苏晚蹲下，把毛巾递过去。

“进去，水够用。”

男孩接过毛巾，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才走进洗浴区。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辰站在宿舍区边缘，查看新接的电线。灯光接在备用电网上，线路还需要加固，墙角堆着工具和钢板，地面没有完全硬化。

营地人数增多后，单靠十二名民兵已经守不住。

赵虎拿着文件走来。

“扩编计划。先选八人，四人作为预备。青壮年优先，身体检测合格后进训练组。”

林辰翻到名单。

“这几个人什么情况？”

“两个有争执记录，一个私藏过电池。矿区巡检出身，熟悉旧线路。”

“私藏电池的，进训练组，不发武器。连续七天没有违规，再配装备。”

赵虎把名单抽回来。

“有人担心进民兵后，普通岗位积分少，不愿报名。”

“危险岗位补贴照发。基础口粮不变，巡逻任务另算。”

“今晚公布？”

“现在。”

赵虎刚拿出通讯器，北侧值守民兵传来报告。

“林队，北侧围栏外发现脚印。”

林辰接过通讯器。

“几个人？”

“雨水冲过了，分不清。脚印从废弃物资棚方向过来，停在新仓库外。”

“仓库门锁呢？”

“没动。”

陈敬之从主站跑出来，检测仪发出短促提示。

“仓库里的矿料检测值升了。”

林辰转身。

“所有人离开仓库。封锁北侧通道。赵虎，带民兵过去。”

赵虎刚迈出两步，仓库铁门内传来敲击声。

三长，两短。

营地里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宿舍区传出孩子的哭声。食堂人员放下饭盆，医疗站立刻关门。刚登记完名字的青壮年从人群里站出来，手里还攥着没用完的积分牌。

林辰扫过北门方向。

“扩编提前。报名者到北门集合，先领头盔。没训练过的，谁也不准靠近仓库。”

赵虎把通讯器贴到嘴边。

“所有报名者，北门集合！”

仓库铁门内又响了一次敲击。

这一次，声音贴着地面传开。

主站终端同时跳出红色提示。

所有积分牌上的数字，在同一秒变成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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