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工分换粮，埠河县赈灾

也顾不上那么多尔虞我诈了，摆在龙诚眼前，最重要的无疑是先解决埠河县的贫困问题。

埠河县的百姓等不了了。

该怎么做呢？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龙诚，似乎已有答案。

“来福。”龙诚吩咐道：“去把王府账房先生叫来，再去调二十个家丁，明天一早随我去埠河县。”

“另外，派人在城里找几个懂营造的工匠头目，要会修堤、会盖房的。”

“再从城里粮店看看，有多少粗粮全要了，全部带去埠河县。”

来福被震惊到：“少爷，去埠河县做什么？”

“赈灾，他们做不到的事，我们来做。”

次日清晨，龙诚带着二十几名家丁、两名账房、五位工匠，还有一辆辆粮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埠河县。

埠河县县衙，县令刘文远虽提出请辞，但按朝廷办事效率，最少还要半年，虽然是荆州王府进行的直接赈灾，但名不正言不顺的，只能打着协助旗号。

县衙大堂，龙诚和县令刘文远坐在公案前，在大堂前放置着一块木牌“赈灾协办，荆州王府”。

王府要重新赈灾的消息，传出去不过半天，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县衙门口挤满了埠河县下面各个村子赶来的人。

龙诚站在台阶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人头，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龙诚，那目光里没有希望，只有茫然和试探。

因为谁来都一样，反正没人管过他们死活。

龙诚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是荆州王世子，从今天起，埠河县的赈灾由我亲自督办，县令刘文远不会插手，也没人会再克扣你们的银米。”

龙诚站在上面说，还安排人在下面朝远处复读，尽量让更多人听到。

而底下的人都在互相观望，窃窃私语。

龙诚继续说道：“朝廷拨的银子我会一分不少地发下去，但不是白给。”

“从明日起，县里要修堤、挖渠、盖房，你们每出一天工，记十分，相当于一人一天十文钱，凭分换粮换钱，干多得多，不干不得。”

“有手艺的另加分数，会砌墙的、会木工的、会打铁的、识字的，每日多计十分。”

“县里要组织护卫队，身强体健的、有武艺的优先，负责维护秩序和日常巡护，每日也多计十分。”

他又清了清嗓子，以便声音传得更远：“从今天起，埠河县的百姓，只要参加劳动就会分发钱粮，需要劳动的，有序排队，上前登记。”

“登记的现发粗粮五斤。”此话说毕，就像朝平静的湖水，投入了一个石子，人群开始躁动开来，没人敢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龙诚相信，说再多都没用，只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都不用你宣传，百姓都知道该怎么做。

突然一个老汉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在糟乱的人群里大声喊道：“世子爷，那俺们修堤修好了，往后咋办？地也没了，房也没了。”

“县令刘文远已经将收购侵占的地契上缴了集体，而埠河县的百姓，你们就是集体的主人。”龙诚看向了那个老汉：“你有地契吗？”

老汉摇头，苦涩笑道：“卖给杨师爷了，那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三亩地换了五十斗陈米，二两银子。”

“那你可以进行登记，后面会统一派人核实，没有土地的百姓，会划入集体，进行土地再分配。”

“就算是没粮种的都可以先行预支，待粮食收获后再偿还，总之，我保证，只要你们肯干活，就有饭吃。”

当天下午，县衙门口的登记台前排了长龙。

龙诚让账房先生记下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住址、有无手艺、能做什么工，发下一张竹牌，上面还刻着编号。

龙诚先是登记了读过书的人，扩大了登记队伍，又开始登记护卫队的，当场考核，当场上岗，开始维护现场。

慢慢杂乱的现场开始恢复秩序，登记开始如火如荼地推进。

而有些拿到报名粮食的，一开始还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纷纷朝着县衙磕起头来，高呼着“青天大老爷”。

随着报名的百姓越来越多，赈灾的消息就像插上翅膀一样，迅速地在埠河县疯传起来。

龙诚也开始完善工分制度：每日劳作记分，需在上下工时完成身份登记，每日得分可当场兑换或累计，相当于同等分数的铜钱，也可换取同等价值的粮食，有特殊贡献者可酌情加分。

来福抱着竹牌箱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攥着竹牌如获至宝的样子，忍不住嘀咕：“少爷，这法子真新鲜，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龙诚知道，这不是什么新鲜，要想干成实事，就得把百姓放第一位。

第二日清早，埠河县北岸的江堤上，第一次出现了劳力。

龙诚站在堤上，看着那些瘦得脱了形的汉子们扛着锄头铁锹，一铲一铲地挖开淤塞的水道，清出的淤泥都堆在两岸。

虽然有些人每挖几锹就会有点喘，但是没人偷懒，个个干劲十足。

负责修堤的工匠头目姓周，是龙诚从荆州城带来的，五十多岁，干了三十年河工。

他拿着图纸，沿着江堤走了一圈又一圈，回来对龙诚回禀道：“世子爷，这堤再不修，今年汛期还要垮，去年那场洪水把堤脚冲空了，现在只补了个面子，里头全是虚的。”

“要多长时间？”

“若人手足够，两个月能修好主堤，支渠还得一个月。”

龙诚算了算银子和工分的配比：“人手不够就招，埠河县还有大把地人，无论如何，都要在汛期到来前把堤修好。”

周工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夸赞道：“世子爷，老朽修了一辈子堤，也见过好几任官来视察修堤，但您是头一个不计代价都要修好堤的。”

龙诚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条浑浊的江水，心里门清，治堤只是第一步。

堤修好了，埠河县不能再靠天吃饭，他要在这里建工坊，让底层的百姓多条活路，不能再让他们把命都拴在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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