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香皂工厂

夕阳西下，修堤的民工开始排队下工，不远处也已经搭起木棚，专供没地方住的民工住宿。

木棚前搭起了一口口大锅，熬起了浓稠的米粥。

工人还没到木棚前，就已经闻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香。

普通的百姓，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沾点荤腥，为了犒劳辛苦劳作的民工，龙诚还特意让来福采购来两头大肥猪，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将多余的猪油剔下，这对龙诚来说还另有大用。

因为在龙诚记忆里，古人没有且最容易制作的无非是香皂了。

第二天清早，龙诚巡视完江堤，开始回到县衙查看登记报名情况。

县衙前排着黑压压的队伍，一天时间就已经登记了一千多位民工。

龙诚回到王府后院，支起两口大锅，开始香皂试验。

前世龙诚作为一个拥有极强动手能力的人，简单的香皂做法不在话下。

为了试验数据准确，龙诚往大锅里加了十斤草木灰、三十斤水，开火熬煮，过程还要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在煮沸后捞掉上面的碳渣杂质，就开始加大火熬煮。

这一步奏最主要的是控制碱的浓度，高浓度的碱水是清的，可以拿一个鸡蛋放入，能浮起来就算合格。

熬煮了两个时辰，龙诚感觉差不多了，便关火冷却，让草木灰沉底，最后得到草木灰上面的碱水。

拿出生鸡蛋放入碱水中试验，发现鸡蛋只能漂浮在水中间，那就是碱水的浓度还不够，还要继续熬煮，经过反复试验，最后在碱水只剩差不多五斤时，碱水的试验才算成功了。

再将昨天杀猪熬好的猪油拿出，和碱水一起熬煮搅拌，原本互不相融的水和油，渐渐的融在了一起，而且越来越稠，这个过程就是皂化反应。

这时候再加点盐，让肥皂变得更加紧实，再放入准备好的干桂花进行搅拌，肥皂便有了香气。

最后将皂液倒进木盒中，还需在阴凉处晾上两天，待彻底变硬，桂花味的香皂就算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就该盖厂房了，叫来负责盖房的王工头。

龙诚吩咐道：“王工头，我要建个工坊，需要盖四间青砖大瓦房，屋顶要高，通风要好，地面铺青砖，还要做好排水，不知最快需要几天能盖好？”

龙诚打算用一间来处理、存放猪油和草木灰，一间用来熬煮，一间用来晾晒、成型，最后一间打包、存储成品。

“世子爷放心，五天内一定能盖好！”王工头信誓旦旦地打包票道。

第二天，龙诚拆开了香皂模板，乳白色的膏状，切成了巴掌大的方块，表面光滑细腻，带着桂花的香味。

“少爷，这东西能干啥？”来福不解地问道。

"洗澡、洗衣服。"龙诚拿起一块在手心搓了搓，就起了一堆泡沫：“不仅能洗干净，还有香味。”

此时的来福，双眼都在亮着金星，这么好用的东西，竟然是自己少爷发明的，龙诚伟岸的形象，不觉的又在来福心里高大了几分。

接下来两天，龙诚又做了玫瑰香、茉莉香、檀香的香皂，不过要想卖上高价还需要点噱头。

回到书房，龙诚提笔就要给不同的香型赋诗。

桂花：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茉莉：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

檀香：不是人间凡草木，空山明月照禅心。

玫瑰：折得玫瑰花一朵，凭君簪向凤凰钗。

搁下笔，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龙诚心里不由一阵自豪，不愧是我呀。

随便提上几句诗词，就成了风雅之物，买一块香皂附赠一首诗，大乾的文人墨客最爱这一套了。

该为这款香皂起个什么名字呢？“埠河香皂”感觉有点普通了，不如就取“琼脂皂”吧，“琼”有美玉之意，“脂”就指油脂，“琼脂皂”有香皂质地如凝脂般细腻的意思。

龙诚还本想将诗句写在油纸上包装香皂，但觉得还是不够高端大气。

突然间，龙诚灵光一闪，不如再做个盛放的小盒子，荆州城里就有陶瓷厂，不如就将这诗句也写在陶瓷盒盖上。

龙诚立即吩咐来福去定制一批陶瓷盒子，不仅要写上诗句，还要画上对应诗句的画作。

时间过得飞快，又过了两天，王工头来报，埠河县的香皂工厂已经盖好。

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龙诚终于等到工厂盖好。

他迫不及待地赶到工厂，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四间车间，心里盘算着整套流程。

从原料到成品，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像流水线一样，这么一来，就只需要确保熬煮的工人不泄露秘方，其他人就不会知道香皂是怎么生产的。

来福从王府调了十个签了死契的家奴过来，都是跟了王府多年的老人，嘴巴严，身家性命捏在王府手里，再加上龙诚给了双倍的俸银，几乎没有叛变的可能。

让家奴负责熬煮，其余辅助工序，如收集清理油脂、凉制、切块包装，全都由埠河县本地人负责，都是家里没了地，清闲在家需要活计的妇人。

香皂的制作配方是重中之重，为保护工厂和配方，龙诚不惜调来两个护卫小队，日夜轮流守卫工厂。

香皂工厂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开工了，第三天就产出了第一批香皂，普通皂和高端香皂各五百块。

为了快速打开市场，龙诚决定将普通皂售卖二十文铜钱，由于古代油脂比肉还贵，这已是成本价了。

高端香皂可搭配陶瓷盒子出售，香皂和盒子各一百文。

在大乾，普通百姓洗澡都在用皂角的时代，龙诚相信，这么好用的香皂足以风靡全国。

当天来福就带着护卫队，将第一批香皂，送到荆州城王府经营的杂货铺。

次日消息就在荆州城里传开了，先是几家铺子的熟客，一些城里大户人家的采买嬷嬷们，看见那精贵的包装和诗句，忍不住买了几块回去。

当晚这些香皂就出现在了刺史夫人、大户人家小姐、青楼姑娘、商人小妾的热水里。

用过之后，第二天一早，嬷嬷们就涌回了铺子，一开口就是：“昨天那种带诗的琼脂皂，有多少？要多少。”

不过两天，一千块香皂就全部售罄了。

香皂就这样打入了荆州城的贵妇圈里。

当消息传回来时，来福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冲到龙诚面前：“少爷！两天我们的香皂就卖完了，荆州城还有几家大铺子连夜要来订咱们的货，还有几个外地商人收到消息也要订一千块带诗的高级香皂！”

龙诚闻言头也没抬：“告诉咱们铺子，高级香皂每天限供五百块，多了没有，普通皂不限量。”

来福不解地问道：“咱们能多卖为啥不卖啊？”

“物以稀为贵，高级香皂要是满大街都是，那些太太小姐们还会觉得稀罕吗？”龙诚不紧不慢地回道：“就是要紧俏，她们才会抢着买。”

“至于普通皂，那是给老百姓用的，敞开了供应，要让普通人家也用得起。”

“城里其他铺子就算了，荆州城咱们要做独家生意！”

“咱们再将多余的产量供给外地客商，还要签下协议，不得在荆州城里售卖。”

来福兴奋得直搓手：“还是少爷英明！”

就这样，香皂在大乾境内迅速风靡了起来，售卖换回的银两，又投入到赈灾和工厂运转中，给埠河县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血液。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为了不耽误春耕，龙诚已将县令刘文远上缴的田地，都免费分给了失去土地的百姓。

江堤的修建进度比计划中要快得多，由于人手剧增，再加上个个都有着使不完的干劲，江堤已然修好了大半。

龙诚站在新筑的堤坝上往下看，清淤后的水道还宽了三丈，水流通畅，两岸还新栽了柳树。

那些以工代赈的民工，都领到了工分换来的银粮，消瘦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原本麻木病态的神情也不见了，换来的是积极乐观和对生活重燃的热情。

在龙诚帮助下的埠河县，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慢慢步入正轨，正如这时代的洪流，奔流向前，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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