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婆婆上门

林建军被沈书文那番话堵得心口发闷，又惊又恼。

他想争辩，可对上沈书文那双沉得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指责，莫名卡在喉咙里。

那眼神太怪了，没有怒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远远超出常人的冷，像埋在地底多年的寒潭，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已经看透了他往后所有的结局。

僵持片刻，林建军压下火气，只当她是一时赌气，皱着眉撂下一句：“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妈那边我已经应下了，改天她亲自过来跟你说。”

说完，他不耐烦的将小女儿放座位上，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神色烦躁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拿了一根点火抽了起来。

沈书文伸手将女儿抱在怀里，小女儿才四个月，脸颊圆乎乎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

谁能想到这个可爱的孩子会……

小女儿一岁多时被阮檀芹带去她大哥家里玩，被她那个霸道的侄孙子推倒，摔掉到门前的崖下。

十来米高的悬崖，孩子掉下去时身上的骨头已经断了，在崖底疼昏过去了。谁知道阮檀芹姑嫂二人不想着怎么救治，反倒看到摔伤半死不活的小丫头，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按进崖下的水沟里。按了半个多钟头断气。

她怕沈书文会跟自己闹，会责怪她，会找她哥哥家赔钱。会要浪费钱救治。所以不能让她活。

小女儿一直在挣扎，一声声喊着爸爸妈妈。可怎么哭喊都没用，她们一遍又一遍将她按进水里，直到断气，不再挣扎。身体还没凉透，就被阮檀芹指使林建军同林叶抱到黑风口埋掉了。

衣服都没给换件干净的，阮檀芹死活拦着不准换，不然那一身的伤就盖不住了。

六岁的大女儿、四岁的二女儿还是懵懂小孩，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被安排什么样的地狱婚事。

心口那股翻涌的恨意，又开始灼烧魂魄。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魂体深处那道阴司烙印微微发烫，蛰伏的煞气温顺蛰伏，只待时机，便可出鞘。

她没有立刻动手。

阴阳有规矩，身为阴差，不能无缘无故夺人性命。但断运、破煞、拆穿阴谋，让恶人自食恶果，本就不在禁忌之内。

前世她藏起术法，什么都不肯做。

今生，她的本事，就是护女的盾，讨债的刀。

果不其然，仅仅隔了一天。

上午，房门被拍得砰砰响，伴随着阮檀芹尖利刺耳的嗓门，隔着铁门板都钻进来。

“小沈啊！小沈你给我出来！躲里面干什么？”

林建军跟在后面，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劝，只敢低声附和：“妈，你别急，好好说。”

沈书文不急不缓，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阮檀芹一身花布褂子，双手叉在她五尺的大腰上，三角眼吊起来，满脸都是来兴师问罪的戾气。她上下打量沈书文，见她神色平静，顿时火气更盛。

“建军跟我说，你不肯搬去我那边住？”阮檀芹一进门，目光就飞快扫过屋子，落在几个房间，眼底藏不住的算计，“我好心收拾房子，腾出地方给你们母女住，你倒是摆起架子来了？”

“一家人住一起，互相帮衬，我还能帮你带孩子，减轻你的负担，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一套道德绑架的说辞，张口就来，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沈书文被这几句话压得愧疚，觉得自己不懂事，最后松口答应搬家，一步步踏入深渊。

此刻，沈书文淡淡看着她，相术一眼望穿她的面相。

阮檀芹命宫歪斜，眼底藏青黑煞纹，子女宫薄淡，唯独娘家的那一支，纹路缠得极紧。她这一生，所有算计，全是为了娘家，为了她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孙。她心里从来没有半分把林家所有人成亲人，只当是可以拿捏、用来换好处的物件。

“不必麻烦。”沈书文声音平稳，不带半分起伏，“我们自己住在这里，挺好，就不劳婆婆费心了。”

“挺好？”阮檀芹拔高声音，尖声嚷嚷，“什么叫挺好？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婆婆碍眼？我告诉你沈书文，建军是我老头子林福贵的儿子，你们一家子，本就该跟着我住！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她说着，又往卧室方向瞟了一眼，语气假意柔和几分：“再说几个丫头多可爱，去奶奶那边，有好吃的，有热闹，不比挤在这小房子强？以后等丫头长大了，我还帮她们物色好人家，保证不吃亏。”

就是这句。

前世，她也是这样，打着为孙女好的幌子，悄悄盘算着，把大女儿、二女儿许给她娘家两个侄孙。

沈书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物色好人家？”她向前半步，阴气随着她的气息淡淡的散开，“婆婆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要不要我帮你说出来？大姑姐的就被你算计的渣都不剩。”

阮檀芹脸色一僵：“你、你胡说什么！我能有什么算盘？”

“你想的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沈书文目光直直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你成天喊你侄孙挑，问他喜欢哪个妹妹随便挑。你打算拿我女儿的婚事，去贴补你娘家，换你娘家的好处。”

阮檀芹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她只是在心里盘算，还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儿子林建军都不知道！沈书文怎么会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我那是开玩笑的。”阮檀芹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你少拿这些鬼话来编排我！我什么时候想过这种事！”

“是不是编排，你自己心里清楚。”沈书文眼神更冷，“不光是婚事，你还惦记这套房子，惦记我们手里的积蓄，等着我们搬过去之后，慢慢把东西挪去你娘家。”

“你面相里贪煞缠骨，一心扒着夫家家补贴娘家。若是真让我带着孩子住进去，不出半年，我这三个女儿，怕是要遭灾。”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建军都懵了，难以置信看向自己母亲：“妈，她说的……是真的？”

阮檀芹又慌又怒，恼羞成怒，扬手就要往沈书文脸上扇：“你这个丧门星！满嘴鬼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手掌还没碰到沈书文，一股阴冷的煞气骤然撞上她的手腕。

“啊！”

阮檀芹惨叫一声，手腕像是被冰刺狠狠扎进去，疼得她瞬间缩回手，整条胳膊发麻，骨头缝里一阵阵发寒。

她惊恐地看着沈书文，眼前这个儿媳，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我劝你别动手。”沈书文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你身上本就带着阴债，再动害人的心思，煞气相冲，苦头还在后头。”

“你要是还不死心，继续打我女儿的主意，不用等以后，灾祸很快就会落到你那两个宝贝外孙身上。”

阮檀芹后背一阵阵发凉，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站在沈书文面前，像是对着什么阴冷可怖的东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原本想好的一堆撒泼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口。

林建军看看脸色发白、捂着胳膊的后妈，又看看神色淡漠的妻子，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自己的后妈，一边是忽然变得陌生可怕的妻子，他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沈书文不再看张桂兰，侧过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搬家，不可能。我的女儿，谁也别想算计。”

“婆婆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下次再来闹，就不是手腕发麻这么简单了。”

阮檀芹又怕又恨，狠狠瞪了沈书文一眼，却不敢再撒泼，只能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慌慌张张转身走了，脚步都有些踉跄。

林建军迟疑地看了苏清砚一眼，跟了上去，走的时候，心绪复杂，频频回头。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书文转头看向卧室，里面的孩子还没有醒。

她抬手，指尖轻轻捻了一个简单的护宅咒，淡淡的微光在屋子四周悄无声息流转。

护住她的家，护住她的女儿。

沈书文不会善罢甘休，她娘家那一伙豺狼，很快就要收拾。

沈书文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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