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流之眼

押货归来的第二天，秦爷的人又来了。

这回，西装青年没找瘸爷，而是径直把刘承野叫到一边，递过来一张卡和一部加密手机："秦爷发话了，从今儿起，你不用窝在园子里看场了。集团那头，缺你这种能打能拼的人。"

刘承野低着头，接过卡和手机，脸上堆着受宠若惊的惶恐："俺……俺就是个粗人，怕办砸了秦爷的事。"

西装青年嗤笑一声："秦爷看人，从没走过眼。跟着干，有的是前程。"

他转身要走，又顿住，压低声音："对了，秦爷说了，园子那边，瘸爷心里可能不太舒坦。你自己掂量着办。"

刘承野垂着眼，应了声"是"。

他心里清楚，这一句"掂量着办"，既是提点，也是试探。

他从一个看场的，被秦爷破格提进集团——这在瘸爷眼里，既是他的造化，也是他"叛主"的隐患。瘸爷嘴上不说，心里那股忌惮，怕是已经长成了刺。

他不能得罪瘸爷，也不能辜负秦爷。

夹在两头之间，他得像走钢丝一样，步步踩稳。

入夜，刘承野没有急着去集团报道，而是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园区。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三层楼附近，避开哨位，借着监控盲区，极轻地敲了三下墙根——两短一长。

门缝里，几不可闻地传来一声回应。

苏小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极轻，却带着一丝疲惫与警惕："你怎么回来了？"

"押完货，得了秦爷的看重。"刘承野压低声音，飞快道，"他把我提进集团了。往后，我离深渊的核心，更近一步。"

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查到什么了？"苏小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急切。

"走私路线，我摸到了。"刘承野声音压得极低，"江边码头，出境，接头人，藏货点。还有——秦爷，是深渊集团的高层。"

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苏小墨才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凝重：

"刘承野，你听我说。秦爷……不是深渊最上面的那个人。"

刘承野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园区的账，我这些年，摸到过一些边。"苏小墨的声音低哑，"秦爷坐的，是一张桌子；可桌子后面，还有一双手。那双手，连秦爷都要看他脸色——我怀疑，集团真正的话事人，从没露过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最近，集团里有人在查卧底。"

"最近好几条线，都被人动了手脚。上头怀疑，园区里混进了警方的人。"

刘承野垂着眼，呼吸平稳如常，心跳却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

查卧底。

他这条黑蛇潜伏至今，第一次，嗅到了刀锋贴喉的寒意。

"你……小心。"苏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别为了查下去，把自己搭进去。"

刘承野沉默片刻，低声道："放心。黑蛇的命，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等我，把这双手，一起挖出来。"

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刘承野转身，隐没进夜色里。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把苏小墨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深渊集团真正的话事人，从没露面。

有人在查卧底。

这两条消息，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一把指向他脚下的深渊，一把，直直对准他的咽喉。

可他非但不能退缩，反而，得加快脚步。

因为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越接近真相。

夜色沉沉，园区深处，三层楼的灯还亮着。

刘承野立在暗处，望着那扇蒙死的窗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要顺着那双手摸下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也要在刀锋贴喉之前，把整片深渊，掀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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