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跨境押货

贵客之夜后第三天，秦爷的人来了。

来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西装革履，眼神却冷得像刀。他径直找到瘸爷，开门见山："秦爷说了，借那个看场的用几天。有趟货，缺个敢豁命的。"

瘸爷脸色一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刘承野："小子，跟着去，听秦爷的人安排。机灵点，别给爷丢脸。"

刘承野低着头，应了声"是"。

他听懂了瘸爷眼里的那点复杂——既舍不得这个能打的看场，又不敢违逆秦爷。

可他心里，却在无声地笑。

他要的，正是离开这座园子，去看一看秦爷背后那整张网。

当夜，刘承野被塞进一辆黑色越野车，一路向南，穿过边境线，开进一片他从未到过的陌生地带。

车停在江边一处废弃码头。夜色里，几艘货船静静泊着，岸上停着一排蒙着帆布的重卡，十几个持械的马仔来回走动，气氛压抑得像随时要绷断的弦。

西装青年跳下车，冲刘承野丢来一把枪："拿着。今晚押这批货出境，你小子押头车，敢掉链子，老子亲手毙了你。"

刘承野接过枪，掂了掂，熟练地检查弹匣，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在西装青年转头看来的瞬间，硬生生收敛成一股"野路子"的生涩。

他垂着眼，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批货，他从卷宗里见过——境外走私，有违禁品，也有"货"。

他要的，是这条路线上每一个关节，是秦爷这张网上的每一根线。

车队出发，沿着江岸一路颠簸。

刘承野坐在头车副驾，枪横在膝上，眼睛却像猎鹰一样，把沿途每一处路况、每一个哨卡、每一张可能的脸，尽数刻进记忆。

凌晨两点，车队驶进一段僻静山路。

变故，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前方路口，猛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车灯，几辆黑车横亘拦路，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是另一股势力，打蛇七寸，要在半路黑吃黑截货。

"有埋伏！"

头车猛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划破黑夜。枪弹如雨点般扫来，车窗碎裂，副驾的刘承野一个翻身滚下车，贴着车底躲避，反手就是两枪，精准撂倒两个冲上来的枪手。

西装青年跳下车，嘶吼着组织还击，却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

"护货！护住头车！"他嘶声吼道。

刘承野目光一凝。

他不能让这批货被截——那是秦爷给他的第一趟活，砸了，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车底跃起，借着车身掩护，如猎豹般突进。他一手持枪点射，一手格开扑上来的敌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重卡驾驶室前，一把拽出司机，自己跳上车，发动引擎，狂踩油门冲开拦路的黑车。

枪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他低伏着身，死死握住方向盘，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横冲直撞，把追车一辆辆逼得撞上山壁。头车护住了，后面的车队跟着他，杀出重围，扬尘而去。

天蒙蒙亮时，车队才在江边一处安全屋停下。

满车弹痕，一地狼藉。

刘承野跳下车，枪口还微微发烫，浑身是血——有对手的，也有自己肩上擦伤渗出来的。

西装青年走过来，看了他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狠狠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够狠，也够拼。这批货，算你押下来的。"

他转身拨通电话，压低声音："秦爷，货保住了。那小子，一个人干掉半队截货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刘承野垂着手，立在晨风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怂样。

可他垂落的眼底，一片清明。

这一趟，他不止护住了货。

他记住了这条走私路线的每一个拐点、每一个接头人的脸、每一处藏货的暗点——这些，都是能撕开秦爷那张网的关键证据，正一笔一笔，落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要的，从来不是替秦爷赚多少钱。

他要的，是让这条黑路，连同它背后每一双手，一起，走到头。

晨光破开江面的雾气，冷得刺骨。

刘承野望着远处那片陌生的河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深渊的网，他摸到第一根线了。

接下来，是顺着这根线，一直摸到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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