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击审查

地下机房的风扇嗡鸣不停，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机架上，映得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苏小墨安静坐在电脑前，指尖慢悠悠翻动着旧交易日志，表面上依旧是埋头整理账目的模样。身旁两名守卫笔直站着，目光牢牢锁死她的一举一动，轮换着低头看腕表，距离下一次换班还有不到半小时。

她心里正在盘算，要如何借物资配送的间隙，拿到刘承野准备的微型U盘。休眠木马安安静静藏在服务器底层，没有任何异常进程弹出，表面上和普通系统文件别无二致。

就在这时，机房厚重防盗门猛地“咔哒”一声被推开。

老鬼率先跨进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紧绷。紧随其后，瘸爷拄着一根实木拐杖，独眼在昏暗机房里闪着阴鸷的光，一步步走入房间。

突击检查，毫无预告。

苏小墨心脏骤然收紧，面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只是微微抬头，露出一丝错愕，很快又低下头，保持那副温顺怯懦的神态。

“瘸爷。”她轻声开口。

瘸爷缓缓走到她身后，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电脑屏幕上。拐杖尖端轻轻点了点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笃笃闷响。

“刚才有人跟我汇报，服务器后台进程有点不对劲。”瘸爷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老鬼查了几遍，没找出问题，但总觉得不踏实。”

苏小墨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按下任何按键。

“服务器常年高负荷运行，偶尔会出现进程波动，属于正常现象。我一直在清理冗余日志，尽量降低负载。”

“正常？”瘸爷低笑一声，伸手示意老鬼，“把进程管理器打开，一条一条查。所有隐藏目录，全部调出来。”

老鬼立刻上前，直接接管键鼠，点开后台进程列表。屏幕上密密麻麻弹出数百条运行程序。

苏小墨的神经绷到极限。

休眠木马伪装成系统缓存文件，名字是随机生成的一串字符。可只要老鬼仔细比对文件签名、读取底层代码，随时都能揪出来。

她不动声色，在一旁平静解释：“很多临时缓存文件，是服务器自动生成，每次数据写入就会新建，关闭交易页面就自动消失，很难一一核对。”

老鬼眉头紧锁，一行行往下滑动，挨个核对文件名。时间一秒一秒拉扯，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文件。”老鬼鼠标停在木马程序上，抬头看向瘸爷，“名字没有标注，来源不明。”

来了。

苏小墨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大脑飞速运转。

瘸爷弯腰，独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串字符：“这是什么？”

“是数据库临时缓存碎片。”苏小墨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紧张，抬手指向屏幕，“昨天导入往年旧账压缩包的时候，解压中断留下的残留碎片，没有功能，不执行任何指令，不会读写数据。我标记好了，打算等今晚系统维护的时候直接删除。”

老鬼半信半疑，右键查看文件属性。

文件显示大小极小，没有启动权限，没有联网请求，完全符合缓存碎片的特征。木马处于休眠，没有任何动作，不会向外读写、传输信息。

瘸爷盯着屏幕沉默许久。他不懂深层代码，只能依靠老鬼的经验判断。

“打开看看里面内容。”瘸爷下令。

老鬼双击文件，弹出一堆乱码字符，看不出任何可执行代码。

苏小墨淡淡补充：“碎片损坏，无法解析，只能直接清理。留在这里只会占用硬盘空间，没有别的危害。”

老鬼反复翻看，折腾半天，确实找不到任何恶意程序特征。

瘸爷拐杖重重一顿，目光转向苏小墨，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苏小墨依旧垂着眼，神色安分，没有躲闪，不见心虚。

“最好像你说的，只是碎片。”瘸爷语气带着浓重的警告，“我把你弄到这里，是让你帮我管账，不是让你在服务器里藏小动作。一旦让我查到你暗中动手脚，不用审问，直接埋在这栋楼的地基下面。”

“我明白，我不敢。”苏小墨低声应答。

“老鬼，定时做全盘扫描，每天一次。”瘸爷转身，临走前丢下命令，“还有，盯紧她。她说要删的文件，必须由我们的人亲手操作，不许她自己删除任何东西。”

“收到，瘸爷。”

防盗门重重关上，机房重新只剩下守卫、苏小墨，还有持续轰鸣的服务器。

苏小墨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只差一线，木马就要暴露。瘸爷的疑心比预想的更重，全盘扫描一旦开启，就算是伪装的缓存碎片，长期来看迟早会被挖出。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必须尽快拿到密钥U盘唤醒木马，导出瘸爷私吞货款、暗中走私、买凶灭口的全部核心证据。

另一边，阿豹和刘承野正蹲在瘸堂据点对面的废弃商铺里，用望远镜盯着地下机房的通风口。

阿豹低声开口：“瘸爷突然带人突击审查了，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刘承野握着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那栋旧写字楼，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的黑蛇纹身。

“苏小墨很稳，但全盘扫描是大麻烦。”刘承野声音低沉，“我们原定的送餐配送方案，必须提前。今晚物资送餐队伍，就是唯一机会。”

夜色渐浓，运送晚饭和饮用水的货车，已经缓缓驶入写字楼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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