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底线重拳

第3章：底线重拳

方诚盯着陆文强和何开田扑出去的背影，脑子里飞速划过这趟浑水的代价。如果此时扯开嗓子大喊，那个穿西装的胖子必然惊恐回头。一旦胖子回头或者试图护住皮包，肾上腺素飙升的陆文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那把磨尖的螺丝刀捅进对方的后腰。在这个没身份证、没暂住证、满街都是联防队的海口，一旦沾上人命，连收容所都不用去了，直接拉去海边打靶。他不能让这两个刚认识半天的湖南兄弟，因为二十块钱的绝境，把命丢在这条臭水沟旁边。

喊话已经来不及了。方诚左脚猛地蹬在青石板上，借着反作用力，一米七的壮实身躯像一颗出膛的实心弹，斜刺里朝着陆文强的侧腰撞了过去。

陆文强此时已经冲到胖子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右手那把螺丝刀高高举起，刀尖在巷子口漏进来的阳光下反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陆文强！”

方诚沉声一吼，右肩结结实实地撞在陆文强的肋骨上。

“咚！”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巷子里回荡。陆文强在这股巨大的冲力下整个人横飞了出去，手里的螺丝刀因为惯性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失控地倒划回来。

“撕拉——”

方诚只觉得左臂一阵冰凉，紧接着就是火烧一样的剧痛。螺丝刀那粗糙的尖端划破了他那件本就磨得薄如纸的旧背心，在左小臂上硬生生豁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红的血肉瞬间翻卷出来，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青石阶上，砸出点点暗红。

“方哥？”陆文强重重跌在地上，右半边身子擦着满是烂泥的墙根滑出去半米远，满眼惊愕地抬头看着方诚。

方诚没给陆文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借着撞人的余劲扭转腰身，右拳紧握，带着常年打沙包练出来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陆文强的下颌骨上。

“砰！”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陆文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砖墙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糊了满脸，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手里的半截砖头也脱了手。

“你也想死？”方诚猛地回身，视线像刀子一样扫向刚从旁边抄起木棍冲上来的何开田。

何开田被方诚那满脸是血、眼珠通红的模样吓得僵在了原地，举着木棍的手悬在半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方诚根本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跨前一步，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直接踹在何开田的胸口。

“咔嚓！”那是木棍落地和胸腔受击的混合声。何开田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台阶下，木棍顺着斜坡滚进了臭水沟里。陆文强那把惹祸的螺丝刀也在这时“叮当”一声，落在了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

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西装胖子终于察觉到异样。他猛地回过头，手里的白手帕掉在地上。他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如同杀神般的方诚，目光又落在石板中间那把闪着寒芒的螺丝刀上。胖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他死死抱住那个黑皮包，连滚带爬地朝着大街的方向狂奔而去，皮鞋踩在烂菜叶上连摔了两个跟头，连头都没敢回。

巷子深处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砸在石板上的微弱轻响。

方诚站在原地，没去管左臂的伤口。血顺着手腕滴进掌心，又从指缝里流出来。他任由胳膊上的血往下淌，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

“清醒了吗？”方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陆文强捂着脸，鼻血顺着指缝流进嘴里。他看着方诚胳膊上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又看了看螺丝刀，刚才那股要杀人的戾气彻底散了，后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如果那一刀真的扎进胖子后腰，他现在已经是个死囚了。他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方诚弯下腰，一把捡起那把沾了自己血的螺丝刀，大步走到旁边的木门框前，猛地发力，将螺丝刀深深地扎进了腐烂的木头里。

“这海口大得很，饿死的人多，但被枪毙的人更多。”方诚拔出螺丝刀，带出一溜木屑，“想进厂找活干，得像个人；想当畜生，现在就滚，别连累我。”

陆文强把头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方哥，我错了……我真不是人，可我太饿了，我爹还在家里等钱买药……”

方诚没看他。他转头扫视着巷子角落那堆发臭的垃圾。在一张破草席旁边，躺着一个只剩半瓶的廉价白酒瓶，是刚才那个骗子跑路时落下的。方诚走过去，弯腰捡起酒瓶。浑浊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散发出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方诚看了一眼酒瓶，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两人，转身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想活命，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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