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跳窗

桌面“啪”的一声，把转身和张文建商量事情的徐非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只见李芃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徐非见她两手扣住一张红花信纸。

“下次帮人写情书，换个笔体！”

李芃第一次收到情书时，便觉得这字体有点眼熟。她撕下一小块纸片，问好友像不像她们同桌写的。

温馥瑶和赵媛粗略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徐非的字。”因为徐非经常把字写得很大，又喜欢连笔。

“什么？”李芃这才想起，徐非作文上的字是这样。初二语文老师把张贴作文改成传阅，她看过，但没太大印象。

温馥瑶和赵媛不解地看向她，“徐非给你写了什么？”

“不是他给我写的，帮别人写的。”因为落款是班上另一个男生，李芃暂且忍下找徐非算账的冲动。

温馥瑶眼睛微动，猜想是情书。她这几天收到的也不少，但字体各异，没有徐非的影子。

“这是信纸……”赵媛盯上那小片纸，“他替别人给你写信？”赵媛又想起温馥瑶也收到过信件，心口酸涩，“都没人给我写。”

“我们可以给你写啊。”温馥瑶和李芃说道。

“你们写……”赵媛摇头，“别，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

徐非心虚地别开眼睛，“不是我。”他暗自怪李龙太懒，不知道再抄一份。这也怪他考虑不周，有人找他给温馥瑶写情书，他都是说温馥瑶毕竟和他同桌过，能看出来他的笔迹，让他们重新写一下。李芃这块，他没想那么多。

他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自己，哪有看都不看，直接把信给出去的。

姚琛就不会。当时他还问自己什么叫“问父要”，徐非说不会写温馥瑶的名字。

“温字，你不会写？”姚琛不可置信。

“会写，但是笔画多，我直接找别的字代替，多省事。”徐非认为自己简化的方式非常天才。

姚琛要不是看他后面写的还行，连钱都不愿意付。

“下次必须把名字写对，不然只给一半钱。”姚琛还是信守承诺给了徐非两角钱。

徐非叹口气，非常无奈。当天他向后桌的张文建请教汉字，并花费一个自习课的时间，把温馥瑶的名字写对。

文化太难学，钱太难赚。

不过和姚琛熟悉后，有一个好处，能去他家蹭点吃喝，看电视。

姚琛家离学校特别近，甚至可以说和学校融为一体。

十二中东面和南面是民房，姚琛家在东面。

徐非他们玩笑道：“这要是起床晚，直接从窗户跳出来。”

“我爸最近想找个焊工，把窗户外面弄上铁架子，防盗栏。”姚琛若有所思盯着西窗。

男生们笑他，“谁能进学校来？不会以为学生有这个胆偷东西吧。”

“那也说不准，万一是校外的人，来十二中偷东西，摸到我家呢。”姚琛透过窗口看了看校园。

徐非没忍住，“小偷来十二中得哭着走，咱们学校有啥值钱的？”

“你这人。”姚琛没把话说全，但同学都心领神会。

姚琛洗了些水果招待大家。

电视频道就那几个，姚琛说有的地方开始装有线电视，但他们家没安装，暂时只能看这几个台。但这些男生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片地区有人看电视，是一件稀奇的事。

校内学生的发现后，都跑到民房那，站着探头看。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的人，也过来围观。

姚琛在屋内察觉，和班上的男生把人轰走。

“在外面看看怎么了，真小气。”那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也有偷偷躲在树后听声音的。

这时，倒垃圾回来的一个男生说在门口行道树看到温馥瑶。她正和班上三个女生玩跳皮筋。

姚琛出门去看，还真是温馥瑶。

“别玩皮筋了，进来看电视。”

温馥瑶和班里的女生都摇摇头，去男生家里不太好。

“你们在这有啥意思，跳起来怪累的，下午还有体育课，不怕没体力跑步？”姚琛的眼睛看向温馥瑶。

“跳皮筋不耗……”温馥瑶没有讲完。

“呀！”张彩红手指点住太阳穴，“我把毽子忘在家里了，下午有年级比赛，你们等我一会儿。”她快步往家里跑去。

“重新买一个吧……”温馥瑶望着她的背影喊了喊。张彩红家离得虽然不远，但一来一回，也需要十分钟。

再往学校赶，最快也得五分钟。

她问了一下姚琛时间。姚琛进屋看向墙上的北极星挂钟，“快一点了。”

温馥瑶等人没什么心情继续玩，收了皮筋，等张彩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内的男生提醒可以回学校了。

“你们先回吧。”姚琛冲屋里喊了一句。

男生们出来一看，“原来温馥瑶在这，怪不得让我们先走。”

“别闹，等张彩红呢。下午体育课，她有个踢毽子比赛。”姚琛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别乱讲话。

大家索性一起等张彩红，“一会儿直接跳窗户回校吧！”

“嗯。”姚琛应许。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张彩红拿着毽子回来。

大家让她们这些女生都跳窗户回学校，女生们显得非常难为情。

“赶紧跳，你们想迟到啊。”屋内的徐非看不下去，再犹豫几分钟，跳窗子也没有用了。

徐非带头从窗子跳了出去，男生们见状，一个个从姚琛卧室的窗子往外跳。这真是一墙之隔。

此举不雅，温馥瑶难以接受，加上徐非刚才语气生硬疏离，她倍感委屈。即便不是同桌也不用这么冷漠吧。

姚琛见她们还在犹豫，上前说道：“我接着你们。”

女生们顿时面色难看，“不用，我们能行。”

姚琛给她们找了小凳子。

几个女生也踩着凳子，跨过窗子，跳了下去。

温馥瑶大概是紧张，看到这么多男生盯着，脚下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摔着没。”徐非一把将她拉起来。

温馥瑶和跳窗子的姚琛同时愣住。

不过温馥瑶惊讶的是他的手劲，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带起身。

姚琛则是觉得徐非竟如此自然地和一个女生有肢体接触。

上课预备铃响起。

“快跑！”徐非叫了叫姚琛。

大家一起向教学楼跑去。

下课的时候，大家讨论姚琛家有电视机。

赵媛没忍住好奇心，破天荒地问徐非：“电视好看吗？”

“就那几个台，没什么好不好看的，有什么看什么。”徐非松了松肩膀。

“有的看不错了。”赵媛轻哼了一声。

徐非习惯了她的样子，也没生气，对后面的张文建说：“要是给我个铝锅盖，我能把国外的台都搜来。”

张文建笑了笑，“物理没白学。”

这点徐非也纳闷，怎么班上大多数都认为物理难，他还好，至少期中考试能及格。

第二日，校长在讲台宣布趣味比赛结果。一班拿下第二名，激动的不行。终于不是年级倒数第一第二，但正着数含金量也没多高。

校长公布完结果，又开始严肃讲话，“昨天中午，一群男男女女跳窗户上学。这里不点名，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影响特别不好。初二学生应该给初一做榜样，以后你们还要上初三，两个年级的学生都在看着你们……”

徐非目光望向前面，只能看到那几个女生的背影，他小声说了一句，“看我们干嘛。”

听到他讲话的男生紧了紧嗓子。

徐非不再多言。

从此之后，再没有发生过学生跳窗户上学校的事。因为校长跟各家各户沟通，把窗户都安装上防护栏。家庭困难的，学校可以帮忙出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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