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断粮另寻船

查询的是宁王府三个字的意义裴知微将这句掂量了一下，随后把券簿拍在了桌子上，“那么你今天就要把粮食准备充足。”三天没饭吃的时候，酒可以借助灶火出来，粮食一断就没有人能够救回来了

沈砚正要说，院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拖鞋的声音，常安一路小跑着从巷子里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三张纸，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王爷，三个人的去向暂时还没有结果

沈砚接过来看看了又看。三张都是粮行的退帖，字体不同，内容大体相同，都是“船未到，订金退还”。

退回多少了

十一两二钱，一分不差常安咽了下口水说道，“仓库里的粮食我已經点过了，一共是四石三分。”豆腐坊的两个灶头一起烧的话，一天要用一石二斗，可以吃三天

“三家公司同一天都没有船”沈砚把帖子捻在手指间，帖子上写的是吴家人上个月就说月底就会送过来两船

“据说通惠河上面风很大，南方来的船都被压住了。”

几船是什么意思

七八条船

沈砚微微笑着将帖子塞进口袋里，七条船上装满了粮食，河水都被压低了，早上城东的米价就下降了两文钱。去问问

裴知微在后面加了一句：把那八缸中未开封的，先取出四缸进行下曲。没有粮食了，但是酿酒的酒曲不能停止制作

丰裕粮行的柜台上面有一把算盘。吴掌柜看到沈砚进来之后先拱了拱手又让座，整张脸都笑开了。

王爷，这样会叫小人难为的。船还没有到呢，到了小人第一个要给王府磕头

沈砚靠在柜台上对吴掌柜说，“吴掌柜，我不会再去打听船的事情了。”我说啊，城东的米价已经跌了两文钱了，你们家的仓库里面是不是往外批发粮食了

吴掌柜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加上一句：“放的放的，都是老主顾。”

我定的是二十石，作为老客户的话

王爷并不是因为钱的原因

那么就和人有关了沈砚答应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永昌粮行的李掌柜也是一直很爽快的人。小二规规矩矩地把五两银子放在他的面前。

王爷，银子收好了，小的不敢耽误王爷的生意

沈砚没有去拿，把五两银子向后挪了半分。

不拿五两银子。我说一句，是没货还是不敢卖给我

李掌柜的笑容和哭泣一样：“王爷这么说，小人担当不起。”

不能承担，就等于是否认沈砚把银两收好，拱手说，“打扰了。”

没有掌柜在场的情况下，同顺粮行。柜台前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沈砚问他了一句“你们掌柜哪里去了”，他脸马上就红了。

掌柜到城里去了，王爷也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小伙计压低声音说，“这几天上面已经发出通知了，没有人敢把粮食送到城西去。”

里面“嗬”的一声闷咳。

小伙计马上把嘴闭得紧紧的，把头低下账本里去。

沈砚也不再追了，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坐在台阶上把玩手中的碎银子。

一天之内退了三家店，比卖证券还利落他说的是。

常安就跟在后面问道：“王爷，我们要去哪？”

通惠河口码头车站

在码头上进行卸货工作，刚才有一条运小米的船已经过秤了，麻袋堆起来跟人差不多高。沈砚一见那张黑脸船主打着缆绳跟行会的司事说着什么。等司事走了之后，他才凑上前去。

周船长

船主人转过头来，一听是宁王府上的事情，就把缆绳绕在了木桩上，先伸出手说：“王爷，小的不敢不尊。”我家的粮食我不敢卖

行会给你的石头有多少呢

……九百

“转卖的话要多少钱？”

“一千二百”

还缺少三百元沈砚伸出手，以三根手指指向别人说道，“由我给你们解开。”抽走一百二十文作为脚夫工钱八十个，囤积货物发霉腐烂损失一百。发霉的那一部分归谁

周船主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也算一份。”

所以你拿到手的就是七百八十沈砚说，“那三百文中有的一百块是自己掏的。”

周船主没有再说话，手指一下子一下子地在缆绳上抠着。

“我现在付一半现金，九百六十两。”沈砚说，“脚力我自己出，四十大文一石。”霉耗承认，一石八十大约。总共是一千零八十一

一千零八十八周船长也跟着念了一遍。

比你给行会的少了120，比你拿到的多了60

“如果被问到怎么办？”

这船上的一大船粮食被城西的一个小户人家偷吃了沈砚说，宁王这两个字是不可能告诉你别人的

周船想想又低下了头说：“现银一半，多少？”

“三十石、十四两四钱”沈砚把银两往前推了推，说，“后天几点可以到港？”

周船量了量那包裹里的银子之后把它塞进了袖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后天夜里，上游三里处的那个破埠处，我到那边去。”你自己来人卸货，在天亮之前把货物运走

“好”

出去的时候，常安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王爷，那十四两是券银。”说是拿这些钱来顶债务

“还债和活下去，首先要活下来。”沈砚道，“债主来讨债还要等几天，但是粮食明天就会没有了。”

回到坊里之后，他没有进门前先要了一张纸，蘸上墨水写下一张告示。写完之后让常安把海报贴在门上，围观的人一看到就炸了。

兑付日期有变化吗？原来是定在八月十二日，后来改到了初八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人敢拦住他，已经改正过来了上面写的是提酒的日子提前五天，逾期三天，加倍退还银两

卖布的孙掌柜挤到了前面：“提前一天，酒足不就得了？”

沈砚将券簿放在柜台上面给他看过：一共发放了二百三十七张，每张五十斤，并没有隐瞒数目一共有17个缸，分三次放出来。你看看可以不可以

孙掌柜又把数从小到大看了一遍，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包说道：“再给俺来二十张。”

“怕的是我交不上来吧？”

你账上有的东西很明了孙掌柜把银元拍在了柜台上，说道，“我存在的钱也一样存在这里。”

当天晚上柜台上多了些银两。裴知微点完之后，拿笔头在本子上轻轻敲了敲。

“把时间往前推五天，那就是用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了。”

勒着才不敢偷懒沈砚说，“人一放松就想睡觉。”

炉子不够使又翻到豆腐坊多借一个人的话，一天一百文。又叫来了两个人，一个一天六十元。五天，一百一十文

“用一千一百文钱去买三百多斤酒，而且还顺带着收了二十两的券银。”沈砚说，“值。”

第二天一早，周船主派来的一个驼背老人就到了，他的鞋子上全是泥。

船主打发我给一个人带个口信老头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在码头上这两天就有行会的人来挨船询问，问哪家的船给城西送过粮食。下一次的时候，他不敢明目张胆地上岸了

常安被噎了一下：“那么后天那条船还会不会接人了？”

沈砚没有回答，蹲下身子在告示的最后一行空白处又添上了八个字，之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不靠码头就不让他靠码头。”他说，“船停在破埠上，粮食卸下来装进车厢，旱路四十几里，一晚上就能到了。”

四十里旱路，一石增加多少

加六十。一千一百四十元，比行会还要便宜一些

常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番，突然抬头对王爷说：“王爷，这样做的话就是跟行会撕破脸了。”

“脸已经很脏了。”沈砚把这张退帖折叠好塞到袖子里，说，“在我上船的时候堵住我的船问我要不要走的人，并不是我出门去打听人。”

话说了一半，外面就有人敲门，而且敲得很快。常安去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请柬，上气不接下气。

王爷，这是行会送来的是将帖子呈上去道，“三日后便开公议，论外粮入市要不要检验仓库、抽取佣金。”

沈砚接过去认真的看了一会。

帖文最末尾用粗体标注的内容为：城西新坊不拜码头，违者自行承担后果

把帖子放到桌子上之后，反而笑了起来。

这次不是来投诉的他说，“这就是请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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