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点小小震撼

公堂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六张军制神臂弓，绞盘拉得极满，粗如手指的重箭紧扣在铜机之上，距离陆渊不过七步。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披着大雍最好的明光双层重铠，铁箭也能把人体直接贯穿。

孙猛站起身，脸上的惊疑彻底化作疯狂的狰狞。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雁翎佩刀，雪亮的刀身倒映着门外昏暗的日影，刀锋斜指陆渊的鼻尖：

“任你天王老子，进了断马关，老子便是王法！把头割下来，扔进狼烟坑里，谁知道你是兰陵萧氏还是荒滩野狗！放……”

那个“箭”字还没吐出唇齿。

陆渊的动作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坐姿未变，右臂甚至没有大范围挥动的蓄力动作，腰侧快拔枪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尼龙撕裂声。

黑色的金属枪身平直抬起。

九毫米的枪口与视线形成完美的水平直线，落点正是孙猛扬起的刀锋根部。

“跪下。”

陆渊的声音很轻，但落指的动作却快如电光火石。

食指重重扣下扳机。

砰！

公堂这方封闭的空间里，炸开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雷鸣。

青烟横卷，火线如一条赤红的短鞭撕破黄昏的昏暗，枪口激发的冲击波卷起案上的灰尘与肉渣，碎屑四溅！

火线精准地砸在孙猛雁翎刀的铜镶铁镡上。

当啷！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爆碎声，坚硬的生铁刀镡在九毫米铅芯的撕扯下瞬间崩裂成七八块碎铁，雁翎刀的狭长刀身直接被巨力震飞，打着旋倒插进后方三寸厚的楠木梁柱中，刀尾嗡嗡狂颤不止！

火星溅在孙猛脸上，烫出一片血点。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柄狠狠撞入孙猛的手掌，虎口当场撕裂开两寸长的口子，骨节错位，鲜血狂飙。

孙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带得向后仰倒，肥硕的身躯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狼狈不堪地砸在满地狼藉里。

后堂的六名伏弩手，耳膜被这一声近在咫尺的火药爆鸣震得流出鲜血。

脑中嗡嗡作响，世界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没有弓弦回弹的震颤，没有破空而来的箭羽，只有一道惊雷和一团刺鼻的硝烟。

他们的手指搭在青铜弩机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定身法给定住，瞳孔里倒映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门外合围的二十多名刀斧手，更是齐刷刷倒退两步，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好几把。

这是人力吗？

掌心生雷，雷碎精铁！

这是只有在塞外神话里才会出现的杀生之术！

公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孙猛粗重的喘息与痛呼声。

陆渊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迈过满地的碎瓷片，皮靴踩碎了一块崩飞的生铁镡残片，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泰与陈铮没有任何慌乱，两人迅速踏前一步，一左一右护住侧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失去战意的弩手。

陆渊走到孙猛身前。

九二式手枪的套筒还泛着温热，淡淡的硫磺气味直往孙猛鼻子里钻。

孙猛瘫坐在地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腕，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当那根黑洞洞、冒着细微青烟的铁管缓缓垂下，最终抵在他的脑门正中时，孙猛浑身的肥肉都筛糠般抖了起来。

铁管冰凉，但孙猛却觉得自己的脑门被烙铁烫住了一样，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孙别将。”

陆渊俯视着他，洛阳雅音平缓得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说，在这关门之内，谁是王法？”

“小人……小人该死！”

孙猛声音完全变了调，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膝盖在地上乱蹬，试图向后缩，但枪管如影随形，始终死死抵住他的眉心，

“神仙饶命！萧相公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法驾！”

“神仙？”

陆渊冷笑一声，“本使乃大雍臣工，奉敕办事，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神仙。但本使手里的雷火，取你的狗命，只需轻轻动一动指头。”

孙猛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青砖上撞出血痕：

“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关内粮饷、库房精铁、还有战马……全凭相公做主！”

“首级是谁斩的？”

陆渊用枪口挑了挑他的下巴。

“是相公！是萧相公神威斩获！”

孙猛扯着嗓子大喊，生怕慢了一瞬脑袋就开花，

“赤狼断刃旗四具真番首级，全是相公随从在关外阵斩！小人立刻造册，用行军司马大印连夜快马送往陇右大营报功，功劳全归相公名下！”

公堂外围的刀斧手早已吓破了胆，见主将这副德行，纷纷丢盔卸甲，跪伏在长廊两侧。

赵丰瘫在门槛边，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断马关一手遮天的孙别将，平日里鞭笞流民、克扣军粮时宛如阎罗，如今在这个年轻人的黑色铁管前，跟一条待宰的肥狗没有任何分别。

陆渊微微收回手枪，但保险依旧没有合上。

备弹消耗了一发，还剩一百六十七发。

这一发子弹换来的是对整个关隘武装力量的绝对心理震慑，这笔买卖不算亏。

但他心里清楚，震慑只是暂时的。

这群边军兵痞畏威而不怀德，一旦等这股恐惧过去，或者发现自己手里的“雷霆”无法无限制使用，反扑会更加狠毒。

必须尽快拿到合法的立足点，脱离这处狭窄逼仄的瓮城。

“首级的功勋，折算成白银与粮草，一两都不能少。”

陆渊居高临下看着孙猛，“另外，断马关的营房逼仄肮脏，本使住不惯。找个清净的地方，拨给我的随从驻扎。”

孙猛身子猛地一震，脑中疯狂盘算。

留在关内，就是留了一尊活阎王在身边，自己迟早要被玩死。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度谄媚却暗藏怨毒的笑脸，颤巍巍指了指西北方向：

“相公……关外向东十里，绝壁之上，有我断马关的‘甲字第三烽燧’。那里居高临下，扼守雁回川咽喉，既无杂兵打扰，又能俯瞰全川……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