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U盘

下午两点，方乐怡回到五十二楼。

方乐怡刚走进办公室门，就有些不适，总觉得有什么不明视线在暗处盯着她。

是张美珍吗？她昨天没有得逞，会不会又出了什么阴招？

张美珍出身名门，从小接受的就是名门贵女教育，包括当家主母的各种后宅阴私手段。

她对底层生活的方乐怡不屑一顾。一个小门小户长大的女孩子，上不得台面，分分钟被她拿捏。

现在，居然敢跑到宋氏集团上班，跟她对着来。

方乐怡知道，张美珍是想利用公司总裁的身份，控制自己，让自己身败名裂，消失在宋家人的视线里，一辈子翻不了身。

呵~

方若怡轻嗤一声，雕虫小技。

方乐怡脚踩着磨了根的平底鞋，不慌不忙地进了行政人员办公室。

林晓彤以前的位置空着，几个跟她要好的同事抬起头，冷漠地看着她，有的眼神带着探究，有的眼神透着轻蔑，没一个善茬。

方若怡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自己的工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行政部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上午那场风波传得飞快，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实习生被栽赃，然后反手把栽赃的人送进了警局。

林晓彤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涉嫌商业窃密，转正自然泡汤，搞不好还要坐牢。

"太狠了……"有人小声说。

"人家第一天就写了漏洞报告，CTO都夸，你以为呢？"

"张总怎么搞的，派这种人……"

方乐怡神情淡淡，没事人一样走到坐位上。

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点进内网首页。

然后，她把母亲遗留的U盘插进了电脑。

没有联网。

她用的是电脑的本地模式，断开了所有网络连接，U盘里的内容只在本地解密运行。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身份验证通过。N-01协议启动。"

U盘里的内容开始逐层解密。

第一层：母亲的遗书。

方乐怡点开，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是母亲提前录好的音频，声音温柔，但每个字都像在跟时间赛跑。

"乐怡，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拿到了U盘，也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黑塔是一个跨国资本集团，表面做投资，背地里操控市场、暗杀异己、洗钱、军火，什么都做。他们的人遍布全球金融圈，没有人能查到他们的核心层。"

"我当年发现了他们的资金流向，留下了证据。这些证据分成了七份，存在七个不同的地方。U盘里是索引和密钥。"

"乐怡，你有两个选择。一，拿着U盘消失，永远不要回来，不要查，不要复仇。”

“二，用N的身份站起来，把他们从根上拔掉。"

"但第二条路，会要你的命。"

"我选了一，躲了十年。最后还是被找到了。"

"所以现在，选一和选二结局都一样。"

录音停了。

方乐怡摘下耳机，眼眸湿润，她眨了眨美眸，一滴晶滢落的眼泪下。

她母亲从来不逼她做任何事。

连最后的选择都留给她自己。

方乐怡吸了吸鼻子，看着屏幕上"N-01协议"的进度条。

然后她点下了确认键。

"第二条路。"

下午四点二十分。

宋氏集团大楼外，马路对面，一个冷清的巷口，一辆黑色面包车停了四十分钟没动。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宋氏大楼各层的平面图和热成像标记。

其中一个标记在缓慢移动，五十二楼，靠窗位置。

"目标确认。方乐怡，行政部实习生工位。"

后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口音。

"宋言瑾呢？"

"六十二楼，在办公室里，没动过。"鸭舌帽回答。

"联系上了吗？"男人又问。

"还没。组长说等指令。"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鸭舌帽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放大了五十二楼的画面。

热成像标记显示，那个靠窗的工位上，有一个人正坐在电脑前。

屏幕是暗的。

但平板的信号监测显示，那台电脑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进行本地运算，没有联网，但CPU负载超过90%。

"奇怪……没联网在跑什么？"鸭舌帽嘀咕了一句。

后座的人沉默了两秒。

"截获过她的流量吗？"

"上午有一次，从车库方向出去的，走的暗网通道，追不到。"

鸭舌帽解释道。

"暗网……"

后座的男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组长，目标比预估的要棘手。她有暗网通道，有加密设备，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她好像在本地解密什么东西。运算量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撤。"

一个狠厉的声音传来。

"撤？"男人有点不理解，这不像组长平时的狠辣风格。

"先撤。上报总部，等进一步指令。这个线头……可能比我们想的粗。"

组长缓和了语气。

鸭舌帽微微一愣，也不太理解，但还是收起了平板。

黑色面包车发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下午的阳光里。

方乐怡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又撤了。

她只知道U盘解密完成后，屏幕上弹出了七个坐标，分布在七个不同的国家和城市。

每一个坐标对应一份证据。

而第七个坐标，就在本市。

"第七份证据：黑塔亚洲区资金总账。存储位置：宋氏集团地下三层，保险库B-07。"

方乐怡盯着那行字。

宋氏集团的保险库。

“母亲当年是不是跟宋氏集团做了什么交易？”方乐怡暗想。

她抬起头，神思飘乎，透过玻璃幕墙看了一眼外面。

黑塔的人已经来了。

而她要找的东西，就在她每天上班的这栋楼底下。

方乐怡拔下U盘，关机，把电脑合上。

她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路过走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煜的消息：

"黑塔的人今天下午出现在宋氏附近。”

“他们盯了你，但后来又撤了。他们在评估你。这段时间别单独行动。"

方乐怡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的窗前。

楼下马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人来过了。

而他们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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