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B-07

B-07不大，十平米左右，四面都是钢板墙，中间一个嵌入式保险柜，型号是德国进口的，指纹+虹膜+密码三重验证。

方乐怡走过去，看着那个保险柜。

她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U盘，那个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金属小方块，磨得发亮。

U盘侧面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她按上去。

保险柜的屏幕亮了。

"身份验证通过。请取件。"

柜门弹开一条缝。

方乐怡拉开柜门。

里面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装着一份纸质文件，封面上印着黑塔的LOGO。

她伸手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三年了。

从母亲死的那天起，她就在找这个。

第七份证据。

黑塔在亚洲的资本渗透全图，所有壳公司、所有代理人、所有资金通道，全部列在上面。

拿到这个，她就能把黑塔在亚洲的网络撕开一个口子。

方乐怡把密封袋塞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

她关上保险柜，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宋言瑾还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低头看着她。

"拿到了？"

"嗯。"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胸口微微隆起的密封袋轮廓上，又移开了。

"走吧。"

他转身走向竖井，"从正门回去。别走秘密通道了，摄像头我帮你关了。"

方乐怡跟在他后面，踩着铁扣往上爬。

爬到竖井口的时候，宋言瑾先上去了，然后伸手下来拉她。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茧，握力很稳。

方乐怡被他拉上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竖井边缘，疼了一下，没出声。

宋言瑾松开手。

"方乐怡。"

"嗯？"

"从今天起，你不是L3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L4卡，"这张给你。档案室、数据机房、地下二层，全部都能开。"

方乐怡伸手接过卡，心情复杂。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权限活下去。"

宋言瑾看着她，"而我需要你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走廊走。

方乐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L4卡，胸口贴着密封袋，心跳得像擂鼓。

"宋言瑾。"

他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

他摆了下手，走了。

方乐怡走到档案室第二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松了一口气。

第七份证据到手了。

但战争才刚开始。

周六早上，城郊废弃码头。

准确说，是"老地方"，黑塔在本地的一个联络点。

名义上是一间海鲜冷库，实际上地下二层才是正经用途。

空气里永远有一股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鱼臭还是别的什么。

裴珩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攥着那只从不用的手机。

他昨晚没睡。

威士忌喝了半瓶，吐了两次，最后趴在书房地毯上昏到天亮。

现在，衬衫皱得像咸菜，眼底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铁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穿深灰色夹克，个子不高，四十来岁，面相普通得像在菜市场随时能碰见。

他，是黑塔亚洲区的"清道夫"，代号"老钟"，专门处理"线头"。

"裴少，进来吧。"

老钟的声音也普通，不高不冷，像在招呼邻居串门。

裴珩跟进去。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简单干净，就是一间普通的会议室。

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两边各放了一排椅子，桌子正前方的墙上有一块白板。桌上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

裴珩在老钟对面坐下。

老钟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你昨晚说，手里有东西。"

"有。"

裴珩没碰茶，"关于宋言瑾的，还有关于那个女人的。"

"哪个女人？"

"方乐怡。被宋家退婚的那个女孩。"

裴珩的嗓子像砂纸刮过，"我查过她。她妈叫N，三年前死在'车祸'里。但那不是真正的车祸，是你们干的。"

老钟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你继续说。"

"方乐怡现在在宋氏集团上班。”

裴珩稍顿舔了下干裂的唇瓣。

“她在行政部实习，上周拿到了L3权限，归宋言瑾直接管。"

裴珩盯着老钟的脸，"一个实习生凭什么拿L3？”

“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宋言瑾在保护她。她手里有重要的东西。"

老钟没说话。

"我猜，她要找的，就是你们藏在宋氏保险库里的那份文件。"

裴珩往前倾了倾身子，"第七份证据。对吧？"

沉默。

老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珩。"

他放下杯子，"你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你们要标记我。"

裴珩笑了，笑得嘴角抽搐，"我替你们干了三年，往宋氏安眼线、截胡项目、送情报，结果我失败了一次，你们就要清理我。这就是黑塔的规矩？"

"不是规矩。"

老钟的声音平得像水面，"是成本。你失败了，暴露了，宋言瑾现在盯着你。留着你，风险大于收益。"

"那如果我还能翻盘呢？"

"怎么翻？"

"方乐怡。"

裴珩说，"她就是你们最大的漏洞。”

“她活着，你们在亚洲的网络，永远有被撕开的风险。但是，如果我能拿到她手里的第七份证据，交给你们……"

老钟看着他。

"你要拿方乐怡换自己的命？"

"不是换命。是合作。"

裴珩的声音低下去了，"我手里还有裴氏集团最后的底牌，华南六省的零售渠道网络，估值四十亿。”

“我可以把控股权转给你们，换一个'不被标记'的承诺。"

老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裴珩眼前，"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可以往上报。"

"多久？"

"三天。"

老钟混浊的眼珠盯着裴珩。

"裴珩，我劝你一句。别耍花招。你那点手段，在黑塔面前不够看。"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老钟转身走出门去。

裴珩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壶凉掉的茶出神。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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