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塔

同一时间。

方乐怡的公寓里，窗帘拉着，台灯开到最亮。

方乐怡把密封袋拆开了。第七份证据，是一份十七页的纸质文件，全是表格和图谱，用中英文双语标注。

黑塔亚洲区资本渗透全图。

方乐怡从第一页翻起，逐行逐列地看。

第一页是组织架构图。

黑塔在亚洲的顶层控股结构，注册在开曼群岛，穿透四层之后才露出实际控制人，但名字被涂黑了，只留了一个代号："K"。

第二页到第五页是壳公司清单。

一共四十七家，分布在香港、新加坡、开曼、BVI，每家公司的注册时间、注册资本、董事名单、关联企业全部列在上面。

其中三家标注为"已废弃"，但其余四十四家全部在运营。

第六页到第十页是资金通道。

黑塔的资金通过这些壳公司在亚洲各国流转，最终进入实体产业，房地产、零售、物流、医药。每一笔资金的路径都画成了树状图，源头指向同一个地方。

方乐怡的手指停在第九页上。

第九页的标题是："宋氏集团渗透计划"。

下面列着三条线：

第一条：通过裴珩向宋氏输送资金，控制宋氏的现金流。

第二条：在宋氏内部安插眼线，获取商业情报。

第三条：最终目标，"在宋氏集团内部制造分裂，扶植代理人上位，实现对宋氏的全面控制。"

代理人。

方乐怡的手指往下移。

名单上写着两个名字：裴珩、张美珍。

张美珍已经被清算了。

裴珩正在被标记。

但第三条线还有一行小字：

"备选方案：如裴珩/张美珍失败，启用B线，目标人物：宋彦清。"

宋彦清，张美珍的儿子，宋言瑾同父异母的弟弟。

方乐怡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黑塔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深。

他们不是简单地想搞垮宋氏，是想从内部接管宋氏，把宋氏变成他们在亚洲的又一个壳。

而宋言瑾，是他们最大的障碍。

手机响了。

林煜。

方乐怡接起来。

"乐怡，你在看那份文件？"

"你怎么知道？"

"我黑进了你公寓楼下的监控。你三天没出门了。"

"……你真是。"

"别骂了，听我说正事。"

林煜的声音难得正经，"第九页看到没有？宋彦清那条线。"

"看到了。"

"宋彦清这周回国。我刚查到航班信息，他今天下午落地，头等舱，从伦敦飞回来。"

方乐怡的手指收紧。

"他回来干什么？"方乐怡蹙眉。

"不知道。但时间太巧了。”林煜顿了顿。

“张美珍刚被清算，他就回来，要么是张美珍叫他回来的，要么是黑塔叫他回来的。"

"通知宋言瑾。"

"已经通知了。他让我告诉你，别出门，等他来接你。"

方乐怡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他什么时候来？"

"半小时。"

十一点二十分，门铃响了。

方乐怡从猫眼看出去。

宋言瑾站在走廊里，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像是匆忙出门的。

她开了门。

宋言瑾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书桌上摊着文件，台灯亮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

"看完了？"

"看完了。"

方乐怡把文件合上，"第九页，你看到了吗？"

"林煜拍了照发给我。"

宋言瑾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他把U盘插进方乐怡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份军方机密简报，抬头是"东部战区情报部 · 绝密"，编号、日期、密级一应俱全。

方乐怡凑过去看。

标题：《黑塔组织亚洲区活动评估报告（第三版）》

"我以前在东部战区情报部，"宋言瑾神情淡淡地，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两年前转业，进了宋氏。表面上是接班，实际上是，军方安排我盯着黑塔在国内的资本渗透。"

方乐怡抬头看他。

"你……是军方的人？"

"曾经是。"

宋言瑾靠在沙发背上，"现在算半退。但情报渠道还在。"

他指着屏幕上的简报。

"这份报告里提到了你妈妈。N，本名方宁。”

“她是军方安插在黑塔内部的卧底，潜伏了七年，拿到了七份证据。第七份是她牺牲前最后传出来的。"

方乐怡的喉咙发紧。

"她怎么死的？"

宋言瑾沉默了几息，声音喑哑低沉，"黑塔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在她的车里装了炸弹，伪造成车祸。"

方乐怡的手指攥住了沙发扶手。

"我妈知道有危险，提前把U盘交给了军方接头人。然后，自己开车引开黑塔的人，把炸弹引爆在了高架桥上。"

"你妈妈，用生命换了这七份证据。"

宋言瑾关掉简报，"第七份藏在宋氏保险库里，是因为黑塔在宋氏有眼线，他们以为文件在自己人手里，不会想到其实在军方的控制之下。"

方乐怡的眼眶发热。

她咬着下唇，深深吸气，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嗯。"

宋言瑾看着她，"但我没料到你会来宋氏。"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帮你？"

宋言瑾接过她的话，"因为，你是N的女儿，你手里有第七份证据。”

“黑塔要斩草除根，我要对付黑塔。“

"方乐怡，我们目标一致。"

"宋彦清今天回国。"她开口。

"我知道。"

"黑塔可能要启用他。"

"我知道。"

宋言瑾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所以今天开始，你搬去我那儿住。"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

他转过身，"黑塔已经知道你在宋氏了。”

“第七份证据到手之后，他们下一步就是找你。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安全。"

方乐怡张了张嘴。

"不用争。"

宋言瑾抬了下手，"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东西收拾一下，十分钟内跟我走。"

他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又合上。

"对了。"

"嗯？"

"你做空赚的那一百五十万美金，别动，很快你会需要一笔钱，很大的钱。"

宋言瑾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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