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桶金变第一个百万

周一早上八点，夏国雄到了建国大厦。

冯建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脸色不太好看，面前的烟灰缸里戳了四五个烟头。张建站在角落里，脸色更难看，眼袋耷拉着，一看就是周末没睡好。

“夏同学，你来得正好。”冯建国把一沓纸往桌上一拍，“张建，你自己说。”

张建梗着脖子：“冯总，我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买了套房吗？我干了这么多年，攒点钱买房怎么了？”

“攒点钱？”冯建国把那沓纸推过来，夏国雄扫了一眼，是购房合同的复印件，城东翡翠花园，一百四十平，全款两百三十万，签字日期是上个月。“你年薪加奖金满打满算三十万，不吃不喝也得攒八年。你哪儿来的两百三十万？”

张建嘴硬：“我炒股赚的。”

“炒股？”夏国雄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张截图，搁在张建面前，“张哥，你名下这个证券账户，过去三年累计亏损十二万。这是营业部的对账单，上面盖着公章呢。你炒股亏了十二万，哪来的钱全款买房？”

张建脸色刷一下白了。

冯建国站起来，走到张建面前，语气很平：“张建，你跟了我三年，我自问没亏待过你。金泰实业的账户给你管着，提成一分没少你的。你背着我跟孟教授勾搭，让他弟弟去报社递话搞夏国雄，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套房子的钱，来路说不清楚，我就不能不管了。你说不说？不说也行，我直接报警，让经侦来查。”

张建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坐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吐了实话：“是孟教授给的钱。他说让我把金泰实业的操盘记录交给他，他给我五十万。我……我鬼迷心窍，就给了。后来他说让我把夏国雄挤走，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万。房子是我找朋友借的钱付的全款，我想着等孟教授那五十万到了就还上……”

“孟教授要金泰实业的操盘记录干什么？”夏国雄问。

“我不知道……他就说要研究研究，说有用。”

夏国雄看了冯建国一眼。冯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夏国雄看得很清楚。金泰实业的操盘记录，说白了就是冯建国坐庄的证据。孟教授拿走这东西，转手交给谁，冯建国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大学教授，胆子再大也不敢空手套白狼吞一个房地产老板的把柄。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冯总，张建我建议你先留着，别报警。”夏国雄把手机收起来，“他还有用。”

冯建国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孟教授拿走的东西，张建肯定留了底。让他把底交出来，我们看看孟教授到底想干什么。另外，张建跟孟教授之间肯定不止这一条线，让他把两个人所有的往来都交代清楚。这样您手里捏着这些东西，孟教授就不敢轻举妄动。”

冯建国盯着张建看了好几秒，张建连连点头：“我交，我全交！我手机里有跟孟教授的短信记录，还有他给我转账的银行流水，都在家里电脑上存着呢！”

“去拿。”冯建国一挥手。

张建连滚带爬地跑了。冯建国转头看着夏国雄，叹了口气：“你小子，比我手底下那帮人强太多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

“冯总，我帮您把雷排了，您是不是也该帮我个忙？”

“你说。”

“下周三，《中国证券报》的记者来采访我。到时候张建的事肯定瞒不住，记者一定会问。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到时候怎么对外说。”

冯建国想了想：“你说怎么说说？”

“就说张建跟孟教授私下串通，意图操纵上市公司股价，被您及时发现并制止。您主动清理门户，维护市场秩序。”夏国雄笑了笑，“这样一来，您成了正面人物，孟教授成了反面教材。城南那块地的事，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冯建国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你小子，做个股票屈才了，来给我当副总吧。”

“冯总，我这人自由惯了，受不了朝九晚五。”

从建国大厦出来，夏国雄直接回了学校。下午两点，他约了方国平在新时代私募的办公室碰头。

方国平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他，桌上摊着一份橡胶现货报价单：“周哥那边传来消息了，海南产区这几天持续降雨，割胶量比上周少了三成。现货报价已经涨了两百，期货还没完全跟上来。明天开盘，橡胶大概率补涨。”

夏国雄扫了一眼报价单，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资金有六十万出头，如果全仓做橡胶多单，按一比十配资，能撬动六百万的盘子。橡胶涨三百个点，一手五吨，一个点五十块，三百个点就是一万五，六十手就是九十万利润。

“方总，明天这单我自己做。不用你的钱。”

方国平愣了一下：“不用我的钱？你哪来那么多本金？”

“我手头有六十万。找周哥配资一比十，六百万的盘子。明天做一波橡胶短线，三天之内平仓，赚多少都是我的。”

方国平咂了咂嘴：“你小子翅膀硬了，看不上我这五十万了？”

“方总，您那五十万我还用，不过不是明天。明天这单我自己的钱做，练练手。下周我再给您做一单大的，保证让您满意。”

方国平将信将疑：“你确定明天橡胶能涨？”

“不确定。但我知道明天橡胶的波动会很大，不管涨跌，日内都有空间做。”夏国雄把报价单推回去，“方总，您要是不放心，明天跟我一起看盘。我让您看看什么叫日进斗金。”

周二早上九点，夏国雄到了周哥的公司。周哥给他开了个独立的小房间，桌上两台电脑，屏幕上已经调好了橡胶RU0607的盘口和分时图。

“六十万保证金，一比十，六百万的盘子。”周哥把配资协议递过来，“你小子悠着点，爆仓了我可不管。”

“周哥放心，爆不了。”

九点开盘，橡胶平开在两万零八百。夏国雄没急着动，盯着盘口看了十分钟。九点十分，盘面突然放量，一笔三千手的大单砸出来，橡胶瞬间跳水一百点。周哥在旁边看着，手指头攥着鼠标不说话。

夏国雄等了两分钟，盘口稍微稳了一点，直接敲键盘挂单。六百万全仓买入，均价两万零六百五。

周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买在跳水的时候？万一接着跌呢？”

“接着跌我就接着买。可惜它不跌了。”夏国雄指着盘口，“您看，刚才砸盘的那笔单子是获利平仓，空头主力今天要跑。空头一跑，橡胶必涨。”

十点十分，橡胶果然开始拉升。十点半，突破两万零八百。十一点，两万一千。夏国雄账户浮盈从零跳到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周哥在旁边看着，烟灰掉裤裆上都没察觉。

下午两点，橡胶站上两万一千二。夏国雄开始分批平仓。两点半之前全部出完，六百万变七百六十二万，净赚一百六十二万。扣掉周哥的配资利息和手续费，夏国雄自己到手一百五十八万。

周哥看着交易记录，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你这一天……顶我干三年。”

夏国雄把银行卡揣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加上之前赚的钱，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两百万。在2006年，一个大学生手里攥着两百万现金，已经能干很多事了。但夏国雄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掏出小灵通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胖子，明天去工商局把公司名核了，叫‘雄图资本’，经营范围写投资咨询、财务顾问、大宗商品贸易。注册资本写五百万，实缴两百万，剩下的三年内缴齐。”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雄图资本？五百万注册资本？雄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刚赚的。”夏国雄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周哥，“周哥，你那橡胶现货的渠道，我明天去谈。从下个月开始，我期货和现货两条腿走路。期货赚快钱，现货赚稳钱。用不了两年，我要把雄图资本做成省城最大的民营大宗商品贸易商。”

周哥把烟掐了，盯着夏国雄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小子，野心不小啊。”

“周哥，这才哪儿到哪儿。”夏国雄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往门口走，“我的目标，是让雄图资本在三年之内上市。到时候你那个配资盘，我一块儿收了。”

周哥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夏国雄走出门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真他妈敢想。”

夏国雄笑了笑，推开写字楼的大门。四月底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照得他眯了眯眼。

两百万现金，一家注册资本五百万的公司，一个期货现货双线布局的商业雏形。加上手里捏着的张建的证据和冯建国的把柄，他在省城这张棋盘上，终于从一颗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

但棋盘上还有人想掀桌子。孟教授背后的那个人，冯建国忌惮的那个人，还有那个下周要来的《中国证券报》记者——他们都不知道，夏国雄这颗棋子，已经会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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