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带五十万去谈判，对面以为我来砸场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晚站在衣柜前面站了五分钟。

出门前看了一眼面板。暗的。天道标记3级生效，金手指失效第一天。没有支线弹窗，没有玄学提示，连个倒计时都不给。

“行，裸考。”她把五十万的卡揣进兜里，出门。

陆烬渊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助理替她开了车门，苏晚坐进去，发现陆烬渊今天穿得也随意，深灰色毛衣，没打领带。

“陆总今天不穿西装？”

“对面是资本方，不是董事会。穿太正式，他们以为我来施压。”

苏晚点点头，记下了。这人能处，知道什么时候不装逼。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私人茶室门口。门面不大，灰砖墙，竹帘子，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苏晚下车看了两眼：“这地方，没熟人带路找不到。”

“我找的地方。”陆烬渊走在前面，“对面那三家，平时约人都在会所。我今天故意换个地方，让他们不自在。”

“您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陆烬渊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生气，嘴角动了动。

进了茶室包间，对面三个人已经在了。包间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桌上摆了壶茶，没人动。对面三个人坐成一排，西装革履，像来面试的。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像菩萨，看人像看猎物。旁边一个年轻女的，妆精致得像刚拆封，膝盖上放着个平板电脑。另一个男的坐角落，从头到尾没说话，手里转着一支笔。

陆烬渊介绍：“这位是鼎盛资本的赵总，旁边是李总监、周助理。”

赵总站起来跟苏晚握手，笑呵呵的：“苏小姐，久仰。昨天你那三条微博，我看了三遍。”

“三遍？”苏晚坐下来，把兜里那张卡掏出来放在桌上，“三遍太少了，我发出去自己都没看第二遍。”

赵总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银行卡，笑容顿了一下：“苏小姐这是——”

“五十万。”苏晚说，“陆总说您三家花三千万做了个局，被我一条微博搅黄了。我寻思着来都来了，带点见面礼。”

赵总笑不出来了。李总监的平板差点掉地上。角落那个周助理终于抬了头，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陆烬渊一眼。

陆烬渊在旁边喝茶，表情像在看戏。

赵总把笑容捡回来：“苏小姐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晚把卡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三千万的局，被我五十万搅了，说明这局本身不值三千万。赵总觉得呢？”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总盯着苏晚看了五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得真了点，不是菩萨笑，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苏小姐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拆台的？”

“看您想听哪句。”

“都想听。”

苏晚把卡收回来揣兜里，往椅背上一靠：“合作的话，我手上有三个新人，工作室刚起步，需要资源。拆台的话——赵总，您三家资本投林柔，图什么？”

赵总没回答。李总监替他开口：“林柔是原书女主，自带光环，投她风险低。”

“风险低？”苏晚挑了挑眉，“赵总，我问您个事。您投林柔半年，她给您赚了多少？”

赵总脸上的笑收了一下。

“三千万投进去，回了多少？”苏晚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帮您算。她人设崩了一半，后面只会更崩。您这钱，八成收不回来。您这投资眼光，还不如我摆烂。”

李总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角落那个周助理又抬了头，手里的笔停了。

赵总沉默了几秒，重新开口：“苏小姐，实话说，投林柔是半年前的事。当时她势头好，三家评估都觉得她值。但现在——”他顿了一下，“她值不值，得重新算。”

“不用重新算。您三家投林柔三千万，现在她人设崩了一半，后面只会更崩。您这钱，八成收不回来。”

赵总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苏小姐这么肯定？”

“肯定。”苏晚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过去，“她昨晚让律师给我发函，要我删博道歉。她要是手里真有牌，会发函？她要是真稳得住，会这么急？”

赵总没接手机。角落那个周助理接了，看了一眼，递给赵总。

赵总看完，把手机还给苏晚，表情认真了不少。

“那苏小姐的意思是？”

“我手上三个新人，两个综艺位空着，一个代言在谈。您三家撤一个综艺的投，转投我这边，钱不用多给，按市场价就行。我不要求您三家全撤林柔，撤一家的份额，剩下的您继续观望。”

赵总眯了眯眼：“你在帮我们止损。”

“我在帮我自己拿资源。”苏晚实话实说，“您三家撤一家，林柔那边少一个靠山，我这边多一个综艺。双赢。至于您另外两家继续投她，跟我没关系。她要是还能爬起来，算我输。”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周助理。周助理点了一下头。

赵总又把目光转回来：“苏小姐，你这五十万——”

“这五十万我留着买咖啡。”苏晚把卡掏出来晃了晃，“赵总要是答应，明天我请三杯。要是不答应，这钱我拿回去请自己。”

赵总笑了。这次笑得比前两次都真。

“苏小姐，我做了二十年投资，头一回见到带五十万来谈判的。”

“头一回见到我这样的？”

“头一回见到把五十万摆在桌上当道具，还理直气壮的。”

苏晚没谦虚：“好用就行。”

赵总站起来，伸出手：“明天上午，我让人把协议送到你工作室。综艺位的事，我这边没问题。”

苏晚握了手，把卡揣回去：“赵总爽快。明天咖啡我请，三杯，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赵总哈哈大笑。

出了茶室，苏晚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车里陆烬渊已经在后座坐着了，车窗半开，看着她。

“谈完了？”

“谈完了。”苏晚上车，“您怎么不进去坐着？”

“在外面看戏比在里面看得清。”

“看出什么了？”

“赵总那个周助理，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字——点头。但那个点头比赵总所有话都管用。”陆烬渊侧过脸看她，“你知道周助理是谁吗？”

“不知道。”

“赵总背后的老板的老板。那三家资本真正的话事人，姓周，周助理是他侄子。赵总负责谈，周助理负责点头。点头就是拍板。”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刚才那五十万摆桌上，是摆给谁看的？”

“摆给周助理看的。他点头，你那五十万就值五十万。他不点，你摆五百万也是白搭。”

苏晚想了想，啧了一声：“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陆烬渊看了她一眼，“你把银行卡掏出来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那您怎么不拦我？”

“拦了怎么看戏？”

苏晚笑出了声。

车拐出茶室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她手机响了。王姐。

“苏晚，出事了。林柔那边刚发了一条微博，说她‘被资本胁迫向苏晚道歉’，还配了张律师函的图。评论区已经炸了，说她被人欺负。”

苏晚把手机递给陆烬渊看了一眼。

陆烬渊扫了两眼：“她换打法了。之前是卖惨，现在是卖‘被欺负’。把自己塑造成弱势方，把你说成靠资本欺负人的恶霸。”

“我靠资本？”苏晚乐了，“我兜里就五十万，还是现结的。”

“你兜里五十万，但你身后站着的是我。”陆烬渊把手机还给她，“林柔这条微博明着打你，实际上在试探三家资本的态度。她想看看，有多少人还站在她那边。”

苏晚看着林柔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果然，有营销号在带节奏：“苏晚背后是谁大家心里清楚”“资本欺负小艺人真恶心”“林柔实惨”。

她翻了两页，问陆烬渊：“您怕被她带节奏吗？”

“我怕什么？我本来就是资本。”陆烬渊靠在座椅上，“关键是你怕不怕。”

“我不怕。”苏晚把手机收起来，“她发律师函，我就发假截图对比。她说被资本胁迫，我就把她自己花钱请律师的记录贴出来。她说她惨，我让网友看看她花三倍价钱请的律师写的函有多长。”

陆烬渊看了她一眼：“你手里有她请律师的记录？”

“没有。”苏晚实话实说，“但王姐能搞到。她打听这个是一把好手。”

陆烬渊笑了一声，从座位旁边摸出个文件夹递过来：“不用麻烦王姐了。我这里有。”

苏晚翻开看了一眼。林柔近三个月所有律师费、营销费、水军费，一条不落。

“您这是——”

“提前备着的。”陆烬渊说，“我知道她迟早要走这一步。早备着，早省事。”

苏晚看着那叠材料，沉默了两秒。

“陆总。”

“嗯。”

“您真像个哆啦A梦。”

陆烬渊没听懂，但也没问。他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说了句：“明天林柔那边还有一个采访。你打算怎么打？”

苏晚把文件夹合上，往座位上一靠。

“不着急打。先让她的节奏飞一会儿。她越卖惨，后面反转越响。”

“飞多久？”

“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把她这些账单贴出去，配一句‘这么惨还花三倍价钱请律师，林小姐真会过日子’。”

陆烬渊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

“你越来越像我了。”

苏晚想了想，摇头：“不像。您太累，我太懒。我就是懒得多废话，直接算账。”

车拐进苏晚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短信：“苏小姐，我是周助理。明天咖啡，我提前订。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苏晚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一声。

“赵总那个周助理？”

“嗯。”苏晚把手机递给陆烬渊看了一眼，“这人比赵总有意思。”

“他亲自发短信，说明你那五十万摆得对。”陆烬渊把手机还给她，“明天别迟到。周助理喜欢准时的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回头：“陆总。”

“嗯？”

“明天咖啡钱，让他自己出。”

陆烬渊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笑了一声。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总，苏小姐明天要是真让周助理自己出咖啡钱——”

“她会的。”陆烬渊把车窗摇上去，“这人，兜里五十万都敢摆桌上，让周助理出三杯咖啡，她干得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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