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老板请喝茶，我带了包瓜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没在衣柜前站五分钟。她直接抽了件黑色卫衣套上，胸口印了只橘猫。头发扎了个马尾，想了想，又拆了，披着。见周老板，穿太正式他嫌装。

天道标记3级生效第三天，面板还是暗的。苏晚已经习惯了，就当放七天假。

出门前给王姐发了条微信：“今天林柔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姐秒回：“她昨晚连夜把‘三倍律师费’那个热搜压下去了，花了六位数。今天早上发了个视频，哭得比上次还真，说‘有人恶意抹黑’。”

“行，让她哭。我今天没空理她。”

周助理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这回是辆黑色商务车，比陆烬渊那辆低调，车牌也普通。苏晚上了车，发现周助理今天换了西装，头发也梳得整齐。

“周助理今天正式？”

“见我叔，不能太随便。”周助理发动车子，“我叔那个人，看人先看穿。穿太花他嫌浮，穿太正式他嫌装。您这身行头正好。”

“你叔什么脾气？”

“笑面虎。他笑的时候您别跟着笑，他不笑的时候您也别慌。他就吃这套。”

苏晚点点头，把兜里的瓜子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揣回去了。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栋老写字楼底下。楼不高，七层，灰扑扑的，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苏晚下车看了两眼：“你叔的办公室？”

“七楼。整层都是他的。”周助理按了电梯，“这楼是他二十年前买的，那时候这地段还不值钱。现在翻了几十倍。”

电梯上了七楼，门一开，是个不大的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抬头看了周助理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笑了一下：“小周来了。你叔在里面泡茶呢。”

苏晚跟着周助理穿过走廊，两边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没一个她认得的。进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茶台前面摆弄茶具。秃顶，圆脸，穿着件深蓝色老头衫，肚子把老头衫撑得绷紧。茶台上摆着紫砂壶和三个杯，旁边一罐茶叶，包装上写的字苏晚不认识，但原身的记忆告诉她值不少钱。墙上挂了幅字，写的是“难得糊涂”。

周老板抬头看了苏晚一眼，笑了：“来了？坐。喝茶。”

苏晚坐下来，看了一眼茶台上的东西。

周老板给她倒了杯茶：“喝。”

苏晚端起来抿了一口。苦。特别苦。她脸上没表情，把杯子放下了。

“苦吧？”周老板笑呵呵的，“我故意泡的。头一泡最苦，后面才回甘。小周说你喝咖啡不加糖，我想看看你喝苦茶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你没皱眉。行，能处。”周老板又给她倒了一杯，“这第二泡，试试。”

苏晚又抿了一口。这回真不苦了，还有点甜。

周老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往椅背上一靠：“小周跟我说了你的事。昨天那条微博，我看了三遍。打得好。”

“周老板过奖。”

“没过奖。你那条微博，一句话，把林柔的‘卖惨’变成了‘装惨’。”周老板端着茶杯晃了晃，“我二十年前被人搞的时候，要是会这手，能少走三年弯路。”

苏晚没接话。周助理在旁边站着，没坐，也没说话。

周老板喝了两口茶，把杯子放下，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说完我午睡。第一，协议下午到，综艺位、代言、推广费，按市场价走，不压你的。第二，林柔背后还剩一家没撤，姓陈，跟我有过节。他继续投林柔，明面上是看好她，实际上是跟我较劲。你昨天打林柔那一下，打的不光是林柔，还打了陈老板的脸。他这两天没动静，但不会一直没动静。”

苏晚点了点头。

“第三，”周老板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系统哑了，我知道。还剩四天。四天够林柔做很多事了。”

苏晚愣了一下，看了周助理一眼。周助理摊了摊手，意思是不是他说的。

周老板笑了：“别看他，不是小周说的。陆烬渊跟我通了气。”

“周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柔还会反扑。而且下次反扑，不光是冲你，还冲我。”周老板端起茶杯，“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苏晚想了想：“硬扛。”

周老板挑了下眉：“硬扛？”

“没系统，没玄学，兜里就五十万。对面要搞事，我硬扛。扛到系统恢复再说。”

周老板看了她好几秒，然后笑了。这回笑得跟之前不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老狐狸。

“苏小姐，你知道我当年硬扛三年，靠的是什么吗？”

“什么？”

“靠的是有人递了根棍子。”周老板站起来，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个文件夹，“我今天也给你递根棍子。陈老板投资的所有项目，过去三年的流水、合作方、对赌协议，都在里面。你拿去看，看完了告诉我，林柔下次反扑，你打算怎么打。”

苏晚接过文件夹，翻了翻，厚厚一沓，全是数字和合同。

“周老板，这些东西给我，您不怕我乱用？”

“乱用？”周老板笑得挺和气，“你昨天把五十万摆桌上，今天穿猫卫衣来见我，你觉得我信你会乱用？”

苏晚把文件夹收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用完了请我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周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行了，我午睡时间到了。小周，送客。”

出了写字楼，苏晚站在路边翻了翻那沓材料。陈老板，投了十七个项目，其中十三个在亏，剩四个靠对赌协议撑着。林柔那个综艺，恰好是对赌协议里的一个。

周助理在旁边看着她翻材料：“看出什么了？”

“看出陈老板不是投林柔，是拿林柔当棋子。林柔要是真扛不住了，他大概率会直接撤资止损，连招呼都不打。”

周助理笑了一声：“我叔说您能看出来，让我不用提示。”

苏晚翻到一页，停住了。林柔那个综艺的对赌协议里，有一条小字：若林柔三个月内掉出一线艺人序列，陈老板可无责撤资。

她把这条指给周助理看：“这条，林柔自己知道吗？”

周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不知道。对赌协议是陈老板跟节目组签的，林柔只签了艺人约。”

“那就有意思了。”苏晚把文件夹合上，“林柔以为陈老板是她的靠山，其实陈老板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她要是真掉出一线，陈老板拍拍屁股走人，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周助理看了她一眼：“您打算怎么用这条？”

“还没想好。”苏晚把文件夹塞进包里，“但林柔下次反扑的时候，这条就是她的七寸。”

上了车，苏晚给陆烬渊发了条短信：“周老板给了份陈老板的材料。林柔那个综艺的对赌协议里有一条，她要是三个月内掉出一线，陈老板可以无责撤资。林柔自己不知道这条。”

对方秒回：“周老板给你递了棍子？”

“递了。还说我下次可以带瓜子去他办公室嗑。”

陆烬渊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他欣赏你。他那个人，从来不给人递棍子，也从来不在办公室嗑瓜子。他今天让你两样都干了，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兜里。系统面板还是暗的，天道标记3级还剩四天。但兜里有五十万，包里有陈老板的材料，车窗外有周助理在替她开车。

“还行。”她靠在座椅上，把瓜子掏出来嗑了一颗，“没系统也能嗑瓜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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