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职宫摆烂指南

天龙城第三学宫，弟子八百余，占地方圆三里。

若用一个字形容这里——破。

演武场的青石砖碎了一半，露着黄土；藏书阁的木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弟子头顶的光柱，放眼望去一片灰蒙蒙，偶尔夹杂几根"高中"银柱，那都是有专升本意向的上进分子。

江来顶着"大专"二字走进学宫时，沿途的弟子纷纷侧目。

"就是他？昨天在大典上掀翻顾北辰那个？"

"嘘——小声点！听说他一掌就把本科境打飞了！"

"吹吧你就，大专境打本科境，你当写话本呢？"

"水镜全城观礼，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现场！"

议论声嗡嗡一片。有敬畏的，有怀疑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江来充耳不闻，循着原主的记忆往弟子居所走。

推门进屋，一股咸鱼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床上，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捧着半块干饼，吃得津津有味。

【朱上进：大专境一重天。学历：真。备注：摆烂修行法大成者。】

"哟，回来了？"朱上进眼皮都没抬，"听说你昨天把顾北辰掀了？学宫里传疯了，都说你隐藏了修为。"

"没有隐藏，就是运气好。"江来在自己床上坐下，"对了，屋里怎么这么味儿？"

"哦，我三天没洗脚了。"

"……"

"别这么看我。"朱上进翻了个身，理直气壮，"洗脚浪费水，打水浪费力气，力气要省着用。"

"省着干嘛？"

"省着躺。"

江来肃然起敬。

这就是原主记忆里那个室友朱上进——名字是他爹花了二十文钱找算命先生起的，寓意积极上进。结果这孩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不如其名"。

"来来来，既然你醒了，哥给你讲讲咱们三职宫的生存指南。"朱上进坐起身，难得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摆烂。"

"啊？"

"摆烂修行法，咱们学宫的镇宫绝学。"朱上进一脸骄傲，"核心要义：课上装听，考前装病，月例照领，问心无愧。你看那边床上躺着的——我；你看隔壁屋打呼的——大专境一重天；你看对面楼天天晒太阳那位——还是大专境一重天。"

"大家都不修炼？"

"修炼？"朱上进嗤笑一声，"修炼有什么用？专升本百中取五，轮得到咱们？就算侥幸升了本，人家本科宗门认你这个'专升本'吗？第一学历，懂不懂？刻在道基上的！"

"所以啊——"他又躺了回去，"与其累死累活当炮灰，不如躺平当咸鱼。大专三年，混个文凭，出去给大户人家当当账房、抄抄文书，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江来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座学宫里弥漫的不是咸鱼味，是一种认命的味道。

"对了。"朱上进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烫金帖子扔过来，"今早执事堂送来的，给你的。"

江来接住。

帖子入手微沉，封皮烫金，正中一个大大的"战"字。

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三日后午时，演武场，宇文本科，恭候赐教。**

"宇文本科……"江来挑眉。

"天澜宗交换弟子的领队！"朱上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本科境三重天！顾北辰的师兄！兄弟，你这是捅了天澜宗的窝了啊！"

"慌什么。"江来把战帖随手一扔，"帖上写的是'恭候赐教'，又不是'约你死战'。文比，懂吗？"

"文比你怎么比？人家本科境，你大专境——哦对，你现在大专境圆满了。"朱上进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一夜之间圆满的？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传我两招呗？"

"天机不可泄露。"

"切。"朱上进又躺了回去，"不过我劝你一句，三日后能躲就躲。宇文本科这人，听说是天澜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顾北辰买证的事，搞不好……"

他忽然压低声音："搞不好整个交换弟子团，都干净不到哪去。"

江来捏着那张战帖，眼神微动。

整个交换弟子团？

他眼前，系统面板上那行主线任务静静地躺着：

【主线任务：查明假文凭来源。】

三日后，演武场。

看来不用他去找线索了。

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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