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录音在手，硬刚班主任

教室安静了。

王老师的脸沉下来：“林知予，你什么意思？你说是林薇薇——”

“我没说是，我说的是事实。”

顾青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屏的旧手机，按了两下。

屏幕亮了。

录音界面，红色的录音键还亮着。

她按了暂停。

“从林薇薇把我按在洗手台上开始，录的，十七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讲台上，屏幕朝上。

“王老师，要听吗？”

王老师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接手机。

他看了一眼教室后排——林薇薇刚走进来，坐在自己位子上，脸色还没缓过来。

“行了行了，先上课，这事课后再说。”

王老师挥挥手，把粉笔捏紧了。

顾青梧没动。

“王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您桌上那张购物卡，卡号后四位是七三八二，恒隆商场的，持卡人林建国，面值两千。”

教室里有人吸了口气。

王老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今天不说这件事。”

顾青梧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座位走。

“但以后林薇薇再叫我‘保姆的女儿’，您最好管一下，不然下次我就不是在这间教室说了。”

她坐下来，翻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

书页里夹着一张试卷——上次月考，三十七分。

原主在分数旁边画了个哭脸。

顾青梧拿起笔，把哭脸划掉。

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重做。

王老师在讲台上站了半分钟，才想起来继续讲课。

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两度。

下课后，林薇薇第一个冲出教室。

顾青梧余光看见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嘴唇发白，应该是在给赵姨赵丽芳那个原主林知予喊了十七年妈的人报信。

顾青梧没管。

她翻着那本数学课本，从第一页开始看。

原主的笔记乱七八糟，公式抄错行，例题的答案都是蒙的。

但顾青梧看得很快——这些内容她太熟了。

前世她给国家队出题的时候，高中的东西早就在脑子里焊死了。

翻到三角函数那一章，她停了。

书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笔迹和原主不一样——原主的字歪歪扭扭，这行字却是工整的楷书。

“知予，别放弃，妈看着你。”

顾青梧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她翻到扉页。

扉页上有一个签名：林知予。

签名旁边还有一行更淡的铅笔字，被橡皮擦过，几乎看不清。

她把书举到窗户边，借着光辨认：

“林婉赠。”

林婉。

原主的生母。

死于二零零九年十二月。

定性为：产后抑郁，自杀。

顾青梧把书合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往外蹦：赵丽芳把一碗泡面放在她桌上说“吃吧”。

林建国喝醉了指着她鼻子骂“你跟你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所以，林建国知道她不是赵丽芳的女儿？

他知道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林薇薇把她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说“保姆生的也配交作业”。

还有一张照片。

原主藏在床板底下的那张婴儿照片，背面写着“知予百日，妈妈爱你”。

照片上的婴儿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有一颗玉珠。

一个有爱的妈妈，为什么会自杀？

顾青梧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淡红色的印痕。

绳和珠子，都没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顾青梧走出校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里面，看着她。

顾青梧认出了这张脸。

前世青梧资本的年会上，这人坐在第三排。

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鹤年。

这具身体的“爷爷”——但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爷爷从没来过家里，从没打过电话，只在过年的时候让秘书送过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两百块钱。

父子关系应该不好。

林鹤年看着她走过来，嘴唇动了动。

顾青梧走近了，听见他说了一个字：“像。”

他盯着林知予的脸，眼眶有点红：“像……太像了。你妈十七岁的时候，就长这样。”

他也知道她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

顾青梧站住了。

她看着林鹤年，没说话。

林鹤年从车窗里伸出手，手指有点抖，想碰她的脸，又缩回去了。

“知予，爷爷……爷爷以前不知道。赵丽芳跟我说，你妈生的双胞胎其中一个是死胎。她抱你回来，说是她的孩子。而她把她的孩子说成是你妈生的双胞胎之一。我……”

顾青梧看着他。

九十八年的阅历告诉她，这老头没撒谎。

他的愧疚是真的。

但迟到了十七年的愧疚，值多少钱，得另算。

“林董事长。”她开口，叫的是“林董事长”不是“爷爷”。

林鹤年愣了一下。

“您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妈，先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顾青梧说道：“我妈留了一张婴儿照片，背面写‘妈妈爱你’。照片上我手腕上有一根红绳，绳上有一颗玉珠。现在绳子珠子都没了。您帮我查查，赵丽芳把这东西弄哪儿去了。”

林鹤年的脸沉下来。

他点了点头：“查，爷爷查。”

“还有。”

顾青梧往后退了一步。

“您别叫我‘知予’。叫我‘林知予’。‘知予’这名字是原主用的，我还不熟。”

林鹤年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顾青梧已经转身走了。

她没回林家别墅。

她拐进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在墙根底下蹲下来。

把刚才从窗台花盆里捏的那一小撮土从纸巾里抖出来，摊在掌心。

土是湿的，掺着白色的颗粒。

顾青梧捻了一点在指尖，凑到鼻子底下——***。

安定片磨的粉。

混在花盆的浇水壶里，每次浇花就渗一点进土。

赵丽芳在她房间的花盆里做手脚，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主这段时间“昏昏沉沉、成绩下滑、精神萎靡”——赵丽芳大概跟林建国说的是“这孩子心理有问题”。

顾青梧把土重新包好，塞进口袋。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巷子口有个小卖部。

她走进去，用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包纸巾、一支最便宜的圆珠笔。

付钱的时候，她问老板娘：“老板，这附近有打印店吗？”

“有，往前走，红绿灯右拐。”

顾青梧点点头。

她走出小卖部，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原主上次月考的成绩单。

她翻到背面，用刚买的圆珠笔开始写。

第一行：赵丽芳，涉嫌投毒（***），证据：花盆土样。

第二行：林薇薇，涉嫌故意伤害（洁厕灵灌食），证据：录音、视频、证人。

第三行：王老师，收受购物卡，证据：卡号、持卡人。

第四行：林建国，包庇、不作为。

她写完了，看了两遍，把纸折好塞回书包。

不着急。

一个一个来。

下午的课上完，顾青梧回到林家别墅。

保姆间在别墅最里面，挨着洗衣房。

门只有一米宽。

推开，一张上下铺。

上铺堆着换季的被子和原主的旧衣服。

下铺一米二宽，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墙皮有霉斑。

窗户朝北，常年不见光。

床头贴着一张原主小时候画的画——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小女孩。

画上的“妈妈”是林婉，“爸爸”是林建国。

原主知道她并不是赵丽芳的女儿。

她有照片。

林建国的脸被原主用铅笔涂黑了。

涂得很用力，纸都破了。

顾青梧没动那张画。

她从床板底下摸出原主藏的东西：那张婴儿照片，还有一本皱巴巴的日记本。

日记本最后一页，原主写了一段话：

“今天林薇薇又打我了。她说我是保姆生的，不配姓林。我回来问赵姨，我妈是怎么死的。赵姨说‘产后抑郁，自己想不开’。我觉得不对，我妈不会不要我。她照片背面写着‘妈妈爱你’，她一定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顾青梧把日记合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没敲门，门直接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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