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选拔赛开考试卷藏玄机

陈校长同意了。

条件很简单：同一份卷子，林知予和林薇薇同时做。

在礼堂。

三百个学生看着。

赵丽芳反对，但陈校长这次没听她的——周培元站在旁边，说了一句“我监考”。

礼堂里坐了三百多人。

林薇薇坐在台上，手在抖。

顾青梧坐在她旁边，笔袋摆得整整齐齐。

卷子是孙老师新出的。

难度比上次月考高出一截。

三十分钟。

顾青梧二十分钟做完，检查了一遍，交卷。

林薇薇做了二十五分钟，草稿纸涂得乱七八糟，最后五分钟抄了旁边一个男生的选择题。

孙老师当场批卷。

顾青梧：满分。

林薇薇：二十分。

其中十五分是选择题蒙的。

孙老师把两人的草稿纸并排放。

顾青梧的草稿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逻辑链完整，每一步都有标注。

林薇薇的草稿纸上，第一行写了个公式，然后画了个小人。

礼堂里有人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

林薇薇站起来，把笔往桌上一摔，跑出去了。

赵丽芳在后台打电话，声音很大：“陈校长！你什么意思！我们家薇薇——”

顾青梧收拾好笔袋，从台上下来。

周培元在台下等她。

“林知予。”

顾青梧站住。

“省队选拔，下个月。”

周培元看着她。

“我推荐你。”

“行，”顾青梧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选拔赛的题，我出一半。”

周培元愣了一下。

“你出题？”

“你们现在的题太旧了，我出一半新的。如果没人做得出来，我保送。如果有人做得出来，我认输。”

周培元看了她很久。

“你真的不像十七岁。”

“我知道。”

顾青梧走了。

第二天，赵丽芳来学校了。

当着陈校长和周培元的面，赵丽芳笑得很和气。

“算了，两个孩子闹着玩。知予，阿姨替薇薇道歉。”

她伸出手，要拉顾青梧的手。

顾青梧没躲。

她让赵丽芳握住了自己的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阿姨，您上次给我的泡面碗沿上，那层安定粉末，我还没跟爸说。”

赵丽芳的手僵住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什么安定粉末？”陈校长问。

“没什么。”

顾青梧把手抽回来。

“阿姨跟我开玩笑的。”

赵丽芳的脸色铁青。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声比一声急。

省队选拔赛前一周，周培元把顾青梧叫到办公室。

“你出的题，我看了。”

周培元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第三题，你用的是顾氏构造。一九八五年顾青梧在巴黎七大访学时提出的方法，国内没人用过。”

“嗯。”

“你从哪学的？”

“书上有，”顾青梧说，“顾青梧的书上。”

周培元沉默了一会儿。

“林知予，顾青梧是我老师。她九十八岁走的，走之前还在改论文。她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培元，如果我走了，有个叫林知予的女孩来找你，你把一九九五年那本书给她。书里有东西’。”

顾青梧看着他。

“书我带来了。”周培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

打开。

一本《组合几何中的降维思想》。

封面磨损，但保存完好。

顾青梧接过来，翻开扉页。

顾青梧的签名在。

签名下面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被橡皮擦过，几乎看不清。

她把书举到窗户边。

“知予。第一百页。”

顾青梧翻到第一百页。

页码旁边有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页脚的一行脚注。

脚注的最后几个字被人用铅笔描粗了——“见背面”。

她把书页翻过来，对着光。

背面是空白页。

但页面上有压痕。

有人在这张纸上写过东西，用力很大，写完撕掉了。

压痕还在。

顾青梧拿起铅笔，在背面轻轻涂了一层。

字显出来了。

“知予，你妈不是自杀，查赵丽芳，查周明远，查灯塔第三代。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我和你妈还有你的合影，二零零九年拍的。我在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你看完就烧。顾青梧绝笔。”

顾青梧翻回书里，在第一百页和第一百零一页之间摸了一下。

照片还在。

她抽出来。

照片上是三个人：顾青梧（八十多岁，头发全白，笑得眼睛眯起来），林婉（二十多岁，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就是林知予。

背景是协和医院的走廊。

照片背面，顾青梧的笔迹。

“知予，我是你外婆，你妈知道，你爸不知道，赵丽芳不知道。你长大以后，如果看到这张照片，去找周培元，他会帮你。顾青梧，二零零九年三月。”

顾青梧把照片翻过来，翻回去。

二零零九年三月。

她前世那年八十一岁。

照片上八十多岁的自己抱着婴儿，笑得眼睛眯起来。

但她的记忆里，二零零九年三月在协和医院见过林婉和孩子这件事——完全空白。

她的记忆被系统性抹掉了。

一九八五年认回女儿。

二零零九年抱婴儿。

拍照片。

三个时间点，三块空白。

抹掉记忆的人是谁？

“周教练，”顾青梧把照片收进口袋，“二零零九年三月，顾青梧在协和医院做什么？”

周培元想了想：“她那年身体不太好，在协和住了半个月，具体什么事，她没跟我说。但她出院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培元，我可能忘记了一些东西，你帮我盯着点林婉’。”

“她知道自己失忆了？”

“她自己就是医生出身，记不记得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周培元顿了一下，“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她说‘有人动过我的脑子’。”

顾青梧没说话。

她不记得这些。

周一早上八点半，顾青梧到了省奥数选拔赛的考场。

考场设在省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阶梯教室。

三百多个座位，坐满了全省各校推上来的尖子生。

顾青梧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把准考证放在桌角。

前排两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这就是那个林氏集团的林知予？听说月考三十七分。”

另一个笑了一声：“学校推她来凑数的吧。”

顾青梧没抬头。

把笔袋里的圆珠笔摆正。

八点五十五，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九点整，铃响，考试开始。

顾青梧翻开试卷，从第一题开始看。

看了三题，她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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