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忠诚淬炼

销售部大厅静得死寂，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保安们拖着纸箱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淮站在大厅中央，脚边是一块被踩碎的紫砂壶碎片。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空荡荡的左袖别在口袋边缘，显得格外冷硬。

剩下的二十多个业务员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缩在工位里，谁也不敢先抬头。

“都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

沈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旷的大厅里。

赵刚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他是这群人里资历最深的，但也因为没背景、不会拍马屁，在老王手下当了整整三年的“高级搬运工”。

“沈……沈部长。”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王主管他们走了，那几个大客户的跟进记录也被他们带走了，我们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淮冷笑一声，迈步走向赵刚的工位。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赵刚面前，目光如刀：“客户资料被带走了，你们的脑子也被带走了？过去三年，你们跟着老王，除了学会了怎么帮他拎包、怎么在酒桌上替他挡酒，就没学点别的？”

赵刚低着头，脸色涨红，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叮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死寂。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手机震动声和铃声。

赵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淮，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

“接。”沈淮吐出一个字。

赵刚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还未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一个嚣张的声音，大厅太安静，那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小赵啊，我是徐冰公司的老刘。听说你们沈部长发疯，把老王他们都开了？啧啧，力博这艘破船要沉了，你还蹲在那儿等死呢？”

大厅里几个正要接电话的员工动作齐齐一僵。

“徐总说了，只要你们现在带着手里的客户线索过来，职位翻倍，底薪加三千。老王就在我旁边，他说了，只要你肯过来，以前那点小摩擦一笔勾销，以后你就是他的亲信。”

赵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抬头看向沈淮。

沈淮面无表情，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我……我考虑一下。”赵刚咬着牙，挂断了电话。

“沈部长，我也接到了。” “我也接到了，是苏明打来的……”

几名年轻的业务员握着手机，眼神开始游离。徐冰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极狠，不仅要抢客户，还要把力博销售部的根基彻底刨出来。

沈淮环视一圈，看着那些动摇的眼神，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

他走到大厅最前方，指着那四间紧闭的、原本属于“四大金刚”的主管办公室，声音陡然拔高。

“徐冰给你们底薪加三千？给你们主管职位？”

沈淮右手猛地按在办公桌上，带起一阵冷风，“在力博，老王压了你们三年。赵刚，你去年拿下了三个百万级的单子，最后功劳是谁的？提成进了谁的口袋？”

赵刚死死攥着拳头，声音嘶哑：“是老王的，他说我还年轻，需要磨练，提成……提成被他拿去‘打点关系’了。”

“你呢？小李？”沈淮指向另一个年轻人，“你为了那个外贸单子，在医院门口蹲了三天三夜，最后签合同的时候，老王让你去买烟，回来名字就变成了李茂的侄子，对不对？”

被称为小李的年轻人眼眶瞬间红了，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怀念的‘老大哥’。”

沈淮冷笑，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群被压榨到了极致的底层人。

“徐冰那边现在缺人，你们过去确实能当主管。但你们记住，你们是带着‘背叛者’的标签过去的。等你们手里的那点残余价值被榨干，等徐冰稳住了局面，你们觉得，像老王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会容忍你们这些见过他狼狈样的人坐在他头上？”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个年轻人粗重的呼吸声。

“在力博，规矩变了。”

沈淮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从今天起，销售部不看资历，不看血缘，更不看谁会拍马屁。我只要一样东西——业绩。”

他指着那四间空出来的办公室，眼神狂热而冷酷。

“这四个位置，现在就空在那儿。半个月，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谁拿下的订单总额最高，谁就坐进那间办公室。谁能把流失的客户抢回来，谁就是下一任销售副总监！”

“我沈淮在这里立个规矩：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敢动你们的提成，我断他的手！谁敢冒领你们的功劳，我让他滚出这栋大楼！”

赵刚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沈部长，您说的是真的？”

“我沈淮从来不废话。”

沈淮从兜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分到他们手里。

“这是我刚刚从行政部调出来的，公司这几年积压的所有‘死单’和‘难啃’的客户名单。老王他们嫌麻烦不肯跑，李茂他们觉得没油水不屑跑。”

沈淮盯着赵刚，“现在，这些都是你们的。去抢吧！去告诉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力博销售部离了那几个蛀虫，不仅不会死，还会活得比以前更好！”

“谁先签下单子，提成当场核算，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半小时内到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是这群底层人等了三年的唯一一次翻身机会。

“干了！”

赵刚第一个冲上前，拿过名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沈部长，我赵刚这条命，以后就卖给您了！”

“我也干了！妈的，老子受够了那帮亲戚的鸟气！” “沈部长，您看我的吧！”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厅，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几十个业务员像疯了一样争抢着名单，然后飞快地跑回工位，扯开领带，抓起电话，开始疯狂地拨号。

敲击键盘的声音、拨打电话的声音、激烈的讨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沈淮站在高处，看着这群如同饿狼般投入工作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念。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背叛的代价不够，或者是给出的利益太诱人。

他给了这群人尊严，给了他们上升的通道，更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钱。现在，这支由他亲手从废墟中拉出来的“嫡系部队”，已经初步成型。

沈淮走下台阶，随手捡起一片紫砂壶的碎瓷片，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沈部长。”

陈姐还没走，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员工，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淮，“你这是在玩火。李总那边要是知道你私自许诺主管职位，肯定会闹到董事长那儿去的。”

“让他闹。”

沈淮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只要业绩报表好看，李信比谁都清楚该选谁。至于李茂……他现在应该正忙着怎么在董事会上保住他自己，没空管我。”

陈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推着小车默默离开了销售部。

一下午的时间，沈淮就坐在大厅中央的那张办公桌前。沈淮坐在那，腰背挺得笔直。

每当有员工因为被客户拒绝而露出沮丧神色时，只要抬头看一眼沈淮那冷峻的侧脸，便会立刻低下头，继续拨打下一个电话。

这就是压迫感带来的效率。

下午五点，大厅里的气氛依旧火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联系快递发样品了。

赵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快步走向沈淮。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刚从传真机里拿出来的纸。

“沈部长，出事了。”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沈淮头也不抬，翻看着手里的一份合同：“说。”

“刚才我联系了几个以前关系还算不错的老客户，他们透了个底。”

赵刚把手里的纸铺在沈淮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徐冰那边刚刚发给他们的最新报价单。不仅涵盖了我们所有的主打产品，而且价格……价格比我们的出厂价还要低百分之五。”

沈淮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报价单上。

沈淮盯着那串数字，瞳孔微微缩了缩，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百分之五？”沈淮眉头微皱，“徐冰疯了？这个价格，他连原材料成本都保不住。”

【叮！检测到关键商业冲突，职场博弈模拟器已触发。】 【正在消耗声望值，调取对手弱点档案……】 【情报解锁：徐冰公司近期采购的低价原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隐患，其资金链已处于高压紧绷状态。】 【胜率预测：若宿主选择正面跟进降价，胜率为0%；若宿主选择按原价坚守并诱敌深入，胜率将随时间推移逐步上升。】

看到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沈淮心中大定。徐冰自以为拿到了苏明偷走的成本数据就能一击必杀，却不知道自己踩进了一个质量与资金的连环地雷阵。

“我也觉得奇怪，但这报价单是苏明亲自发过去的，上面还有徐冰公司的公章。”

赵刚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刚刚燃起的斗志正在被绝望侵蚀，“沈部长，客户说了，做生意不看情分只看钱。徐冰这个价格……我们根本没法打！就算我们不赚提成，公司也亏不起啊！”

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显然，不止赵刚一个人收到了消息。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沈淮，等待着这位刚刚带给他们希望的部长，能再次创造奇迹。

沈淮没说话，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报价单上徐冰公司的公章，指尖微微发力，将纸张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沈部长，咱们……咱们怎么办？”赵刚声线发颤。

沈淮沉默良久，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这份报价单复印二十份，人手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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