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推演死局

沈淮从赵刚手里接过那几张报价单。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但在沈淮手里，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生铁。

“沈部长，这报价……简直是疯了。”

赵刚的声音在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徐冰那边报3200元一吨。咱们的原材料成本加人工，底线也是3350元。他这是每卖一吨，就往里填一百五十块钱！”

沈淮没说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报价单的“3200”上重重一弹，眼神冷得像刀。

“去忙你的，告诉外面的人，谁也不准进来。”

沈淮转身走进办公室，“砰”地一声，反锁了房门。

办公室外，销售大厅的嘈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业务员们压低声音的争论、焦躁的脚步声，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在乱撞。

沈淮没有开灯。

傍晚的残阳如血，透过落地窗投影进来，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扭曲的长线。

他坐进大班椅，右手熟练地敲击键盘，调出了集团的实时财务报表。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张脸愈发冷峻。

“现金流储备，三千二百万。”

沈淮盯着那个数字，眼神如刀。

如果为了保住客户而跟进降价，力博必须压到3150元才有竞争力。按目前的订单量，每天的亏损额将达到八十万。

“三天。”

沈淮低声自语。

“只要跟进，三天时间，集团的现金流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李信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把我推出去祭旗。”

这是一个死局。

跟进是死，不跟进也是死。

沈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发出了指令。

“启动模拟器。”

【叮！职场博弈模拟器已激活。】 【当前声望值：120点。】 【警告：声望值已接近临界点！若声望归零，系统将判定宿主‘挪用公款’罪名实锤化，触发社会性死亡结局。】

沈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120点，这是他最后的家底。

“开启全路径压力推演，目标：破解徐冰低价抢单危机。”

沈淮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瞬间铺开。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屏幕上的财务曲线不断崩塌重组。

【方案一：常规价格战。跟进徐冰报价，并追加2%折扣。】 【推演中……】

光幕上跳出无数跳动的数字。沈淮看到了李茂那张得逞的脸，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狂笑，指着沈淮的鼻子骂他“败家子”。

【结果：力博现金流于72小时后断裂。李茂联合亲戚派发起罢免动议，李信为平息董事会愤怒，当众撤销宿主职务并移交法办。】 【胜率：0%】

那个血红色的“0%”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淮心口。

“再来！方案二：向李信申请专项补贴，由集团总部承担亏损。”

【方案二推演中……】

画面一转。沈淮看到李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从最初的信任变成了深深的失望，最后变成了冰冷的忌惮。

【结果：李信对宿主能力产生深度怀疑。徐冰趁机释放‘力博内耗’流言，银行抽贷压力倍增。宿主失去核心决策权，沦为傀儡。】 【胜率：0%】

沈淮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方案三：放弃现有大客户，强行开发新市场对冲流失份额。”

【方案三推演中……】

画面中，销售大厅瞬间死寂。赵刚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淮，随后默默收拾东西走向了徐冰的公司。

【结果：开发周期过长，远水难救近火。销售部底层员工信心崩溃，赵刚等人接受徐冰私下挖角，部门解体。】 【胜率：0%】

满屏的血红色，刺得沈淮眼睛生疼。

正面硬刚，必败无疑。

沈淮靠在椅背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办公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赵刚在门外徘徊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再次敲门。

“沈部长，几个大客户的采购经理都在电话里等着复命。他们说……如果五点前没个说法，就直接去徐冰那边签合同了。”

沈淮盯着桌上那份报价单。

徐冰敢报出3200的价格，一定是苏明带走了那份未更新的旧版成本数据。

苏明以为抓住了力博的命门，却不知道，这份报价单本身就是一张诱导力博崩盘的“催命符”。

只要他沈淮点头跟进，力博就会在三天内自己把自己耗死。

“好狠的手段。”

沈淮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节奏分明地敲击着。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种命运的节点上。

系统给出的胜率为零，是因为系统是基于“常规商业逻辑”在推演。

如果他不按常理出牌呢？

“赵刚。”

沈淮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门外的赵刚立刻应声：“在！沈部长，您说。”

“告诉那些客户，力博的报价维持原价，一分钱都不降。”

“什么？”

赵刚惊叫出声，甚至顾不得礼仪，直接推了一下房门，发现反锁后才隔着门喊道：“部长，您疯了？不降价，那些客户现在就会跑光！徐冰那边就在等着签合同啊！”

“让他们跑。”

沈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色。

“告诉他们，想要便宜货的，尽管去签。但有一条，合同必须今天签，而且要写明违约金是合同额的十倍。”

“这……这客户怎么可能答应？”

“徐冰会答应的。”

沈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疯狂，“因为苏明会告诉他，只要签下这些合同，力博就彻底完了。为了这个结果，徐冰愿意冒任何风险。”

赵刚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他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杀的指令，但沈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感，让他下意识选择了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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