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抢我雷蟒？反手让你吞个蛋

水底下黑得看不见底，冷水直往骨头缝里钻。

大渊里的水压极其沉重，两边青黑色的岩壁被大妖爪子挠过，留下一道道粗糙的白痕。

陆青冥踩在暗流里。

丹田那颗残珠慢腾腾转着，溢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把周围的水压隔在身侧半寸开外。

隔着几十丈远的乱石堆上，盘着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蛇，紫鳞细密，周身跳着几缕不安分的细雷，把周围的水流逼退开来。

这东西叫紫鳞雷蟒，沾了点雷蛟的血统，在青元城这地方算得上稀罕货，足够护持宗族百来年。

陆青冥扫了一眼，没怎么在它身上留视线。

后头水花一阵乱响。

陆恒顶着一件青铜法器沉下来，法器撑开的光罩上全是裂纹，眼瞅着要碎。陆恒脸上白得没有血色，嘴角绷得死紧，一见着礁石上的紫光，眼珠子都泛起血丝，袖管底下的手抠住三枚黑漆漆的长针。

陆青冥没去理会，顺着残珠的引动继续往下落。

礁石底下是一片烂泥坑，积着不少烂掉的兽骨。

泥浆里斜斜插着半截生满黑斑的石头，粗粝得跟普通顽石没两样，半分灵气波动也没有。

陆青冥引了一点气血到眼皮上，隔着粗糙的石皮看进去。

石头最深处，有两条极淡的风雷古纹缠在一块，生生不息。那是天地初开时落下的风雷神印。

他伸手插进冰硬的泥浆里，五指抓紧石身，单臂往上一提。

沉重的黑石被他从淤泥里拔了出来，扬起一片浑浊的黑泥。

旁边不远的陆恒瞅见这动静，嘴角撇了撇，只当陆青冥是受不住池底水压犯了浑，跑去捞一块烂死石。陆恒不再多分心，十指连掐法诀，直奔礁石上的雷蟒抓去。

陆青冥托着那块沉石往上浮，从陆恒身旁经过，看都没看一眼。

上面的水流一阵晃荡，还有几个少年勉强潜了下来。

看到紫光，几人喉咙动了动，但瞧见陆恒袖子里露出的针尖，又缩回了岩石后头。

只有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少年卡在石缝里，叫陆寒。衣裳被水压死死贴在身上，那双眼睛盯着前头，死死咬着牙，半步不退。

陆青冥脚下顿了顿，一缕细音顺着水流送进少年耳中：“左边三丈水流在打转。踩着暗流冲上去，赶在他前头，用你的心头血按住雷蟒下巴上的逆鳞。今日退了，往后便一辈子给主脉当垫脚石。”

陆寒身子震了一下，抬头对上陆青冥平静的面孔。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

脚下的碎石被他生生蹬裂，整个人贴着岩壁的阴影窜了出去。

那边陆恒的手指刚要碰到雷蟒，一道灰影就从斜刺里撞了过来。

陆寒沾满血的拇指先一步按在了灵蛇颌下的那片白鳞上。

雷光炸开。

灵蛇顺着血气一缩，化作一道暴烈的紫光，直接钻进了陆寒的掌心皮肉。

礁石上空了。

陆恒一爪抓在硬石头上，指甲直接掀翻，鲜血在水里散开。

他转过头，盯着陆寒右臂上浮出来的紫色雷纹，两颗眼珠子通红。

“找死的东西……”

陆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拔出佩剑就要斩过去。

水底的大阵这时候到了时辰。

一股沉重的排斥力掀起旋涡，把所有人往水面上推。陆恒那一剑劈偏了，忙乱里左手在旋涡边上胡乱一抓，攥住了一团淡淡的青光。

那是中品灵胚青风雀，跟先前的紫蟒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洗灵池的水面翻起大片水花。

白玉台阶上湿了一大片，横七竖八摔出来几道影子。

陆恒湿漉漉的爬起来，头发散乱，掌心里那只青色的小雀虚影缩着脖子。

另一边，陆寒单腿跪在地上，右臂上的紫蟒鳞纹电芒吞吐。主脉的嫡长子，硬生生被一个旁系小子抢了造化。

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嘀咕声。

高台上的执纪长老手里的阵盘转了半圈，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陆青冥走出水帘，手里托着那块沾着黑斑的石头，上面连丁点灵光都没有。

周围先是一愣，随即有人低头憋笑。

陆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陆青冥的后背，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自己虽然丢了雷蟒，可北脉这个独苗挑了这么一块破石头，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陆青冥没理会那些指点，抱起石头朝黑曜石殿门走去。

脚刚踏过门槛，穿堂风迎面吹来。

怀里的石头突兀动了一下，掌心被咬开一道口子，硬生生拽走了一缕心头血。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掌心下传出来，沉重得发闷，像是一记隔了不知多少年的鼓点，终于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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