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强拆哨塔，血洗外岭

大阵激活，漫天墨芒刺破广场上空，直直射向张丹子。

他没有拔腿就跑。

嘴里咬着带血的阵眼钥匙，舌尖抵着冰凉铜面，迎着呼啸而来的墨芒，径直冲向三长老陶朱。

广场两侧驻守的墨宗修士同时抬臂，墨术在掌心炸开，一道道黑色光流接续轰出，和大阵射出的墨芒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雨，封死他所有迂回路线。

前排修士齐齐横刀拦堵，刀锋交错，冷光成片铺开。有人侧身滑步，绕向侧翼，打算切断他后撤的路线。长刀破空的锐响接连不断，一道刀锋擦着他耳根掠过，割裂一片皮肉，血珠飞溅，顺着下颌滚落。

张丹子左肩往前一送，左臂横在身前硬扛。

噗。

第一道墨芒扎进皮肉，腐蚀性的黑气疯狂啃噬肌体，伤口瞬间下陷，深可见骨。黑血顺着整条胳膊往下淌，淌过手肘，滴落在青石地面，蚀出滋滋白烟。

噗。噗。

第二道、第三道接踵砸落，新的窟窿接连炸开。剧痛顺着整条左臂窜进肩骨，筋肉一阵阵抽缩，半边身子跟着发麻。

他脚步没慢半分，借着硬扛攻势换来的空隙，持续向前猛冲。

两侧修士持刀合围，刀锋横劈竖砍，想要斩断他冲锋的路线。张丹子肩头一甩，带血的左臂狠狠撞在当先一人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下去。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同伴身上，撞乱一圈阵型。

又有修士从侧面扑来，长刀劈向他后腰。张丹子侧身拧转，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肋下。

咔嚓。

肋骨崩断。修士当场瘫倒，血顺着嘴角涌出来。

余下修士见状，齐齐收紧包围圈，数道墨咒同时成型，黑气缠绕刀刃，再度压上来。张丹子脚下猛蹬碎石，身形一矮，避开迎面劈来的刀，肩头狠狠撞向另一人的小腹。

那人弓下身子，口中喷出一大口血，兵刃脱手摔在石面上，发出哐当脆响。

后方两名修士同步突进，短矛直刺他腰腹。张丹子侧身避让，左手抓住矛杆，向内猛拽。

两名修士重心一失往前栽，他抬膝狠狠顶上其中一人面门。

咔嚓。

面骨碎裂。那人软软倒在地上。

另一个想要撒手退走，张丹子攥紧矛杆顺势横扫，矛尾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修士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在血泊里。

陶朱立在哨塔台阶之上，看着满身创口依旧死冲的少年，喉间滚出冷笑。

“残血废物。”

“我看你，还能挡几道！”

张丹子一言不发。

目光死死钉住哨塔顶端流转不息的阵眼，那是整座护岭大阵的枢纽。

他抬右手，一把抽出嘴里咬着的钥匙，掌心发力，狠狠一碾。

铜质钥匙崩碎，铜渣混着温热血水，被他仰头一口吞下。

粗糙铜渣刮过食道，一路烧到腹内，灼烧感在腹腔里炸开，他眼皮都没有颤一下。

他抬起右手，低头，狠狠咬下。

中指皮肉破开，滚烫的血顺着指根漫开。

“画道末学张丹子……借古将典韦，拆塔！”

识海之内，万象古卷第二页轰然翻开。血色铺满卷面，无数无脸黑影在神魂周边疯狂嘶吼、盘旋，拖拽之力层层裹上来，要把他神魂扯进画卷之中，永作画中囚徒。

拉扯感往神魂深处钻，脑袋一阵阵发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扣住他意识。张丹子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神魂撕扯。

厚重甲片摩擦的轰鸣响起。

身披重甲的典韦虚影自他身后成型，双戟横举，煞气如狂潮铺开，压得广场上所有修士呼吸滞涩。靠得近的修士脚步不受控往后退，手里法诀险些中断，心底本能翻涌出恐惧。

死气顺着他右手炸开，沿着臂骨一路向上蔓延，半边身子迅速发僵，筋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死死缠紧，一波一波的钝痛不停冲撞他的意识。

第三根手指的生机快速流失，皮肉褪成灰白枯木。

他与虚影相融，铁戟落入掌控。

他不砍身前的修士，不劈台阶上的陶朱。

铁戟扬起，目标直指主哨塔塔身。

轰！

第一戟狠狠砸落。碎石连片崩飞，厚重塔身剧烈震颤，塔基裂开宽大缝隙，墨色阵纹大片崩灭。

守塔修士惊叫着从塔上跌落，重重摔在青石广场，骨头撞断的闷响接连响起。塔内操控阵纹的修士被震得身形摇晃，一口血喷在阵盘上。

轰！

第二戟再落。塔身中段炸开巨大缺口，砖石碎块滚滚砸落，塔身歪斜，摇摇欲坠。塔内操控阵纹的修士被震得气血翻涌，接连吐血，再也稳不住阵基。外围几名想要冲上去支援的修士，被四散飞溅的碎石砸穿身躯，直挺挺倒地。

轰隆！

第三戟全力劈下。

主哨塔从拦腰位置直接断成两截，上半截高塔轰然倾倒，砸在广场之上，掀起漫天尘土。碎石滚滚向外扫开，靠近塔基的修士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掩埋在乱石之下。

护岭大阵发出刺耳的嗡鸣，流转的黑光层层溃散，阵纹接连熄灭。笼罩整片外岭的压制之力，一瞬消散。

代价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整条右臂僵死垂落，死气封死经脉，他抬不起半分。枯萎的中指没有一丝生机，连轻微蜷动都做不到。典韦虚影跟着阵碎的余波缓缓消散。

烟尘翻滚，碎石堆猛地拱动。

陶朱从废墟里面挣扎爬出，衣袍撕裂，浑身沾满灰土与血渍，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不敢再战，转身抬脚就要遁逃，同时抬手捏动传讯墨符，想要把消息传给内岭长老。

张丹子跨步猛扑。

左臂探出，死死扣住陶朱后颈，把他按在滚烫的碎石上面。陶朱四肢疯狂蹬踹，指尖不断结印，想要催动身法脱身，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短匕。

张丹子手肘压住他持刀的手腕，让短匕没法抬起来。他低头，牙齿狠狠锁在他脖颈大动脉处，发力猛扯。

嗤啦。

皮肉撕裂，血水喷溅在他脸上。一块血肉，被他生生撕咬下来。

陶朱发出凄厉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哨卡广场回荡，几声之后迅速微弱，身子剧烈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张丹子吐出嘴里的碎肉，满脸覆血，腥气裹着铜渣的味道塞满口腔。

他抬眼，望向画岭内岭的方向。

天际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喝：“竖子尔敢！”

三道如深渊般恐怖的神识，轰然压落，牢牢锁定整片外岭。

大长老、二长老，带着墨宗精锐，已经降临。

张丹子吐出嘴里最后一点血沫，毫不恋战，转身，朝着断崖方向全力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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