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强行破关

三道恐怖的神识从画岭方向扫来，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头顶。

“杀了人还想走？”

大长老暴怒的声音响彻山林，震得树叶簌簌发抖，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动。

张丹子连头都没回，直接朝东北断崖狂奔。

脚掌碾碎落叶，风声灌满耳膜。身后的杀意越来越近，沉甸甸罩在背上，像被三头饿狼死死咬住尾巴。

右臂原本就没消的僵沉感，跟着奔跑的颠簸一阵阵往外扩散。每一次迈步，经脉里都扯着钝痛，力量在一点点往下掉。他只能把重心压稳，尽量少动用这条被死气侵蚀的胳膊。

身后的墨宗修士没有停步，呼喝声此起彼伏，互相传着方位，沿着他滴落的血痕紧追不放。林间的枯枝、翻起的泥土，全是清晰的踪迹。他们心里清楚，能从血棺里活着逃出来的画道传人，价值极高，抓到便是大功，就算负伤也不肯放慢脚步。张丹子不敢放慢速度，一旦被追上，等大批人手合围，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

百息后，断崖前。

崖边的风更猛，裹着一股淡淡的墨腥气。

两个墨宗暗哨刚从石缝里探出头，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张丹子已经扑到近前。

砰。

一记铁肘狠狠砸在第一人面门。

鼻梁崩碎，鲜血飞溅，那人身体向后一仰，重重撞在岩壁上，当场瘫软不动。

另一人刚握住腰间刀柄，指尖还没扣稳，张丹子反手探过去，锁住对方小臂，手腕猛地一转。

长刀脱手。

刀锋顺势横划而过。

噗。

利刃切开喉管，温热的血喷在岩壁上。那人捂住脖颈，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声响，身子顺着石壁慢慢滑落在地。

他快速扫过四周崖壁缝隙，确认再没有潜藏的暗哨。

崖边的乱石堆里还放着两个用来传讯的墨玉筒，筒身萦绕淡淡的墨光，只要捏碎，哨卡之内所有人都会收到警报。张丹子抬脚碾上去，玉筒碎裂，里面流转的光纹一瞬间熄灭。

远处哨卡方向隐约有走动的脚步声，应该是暗哨约定好的轮换同伴，再过片刻就会过来查岗。他不敢耽搁，视线直直钉向前方横亘的阵幕。

前方横亘着一面巨大的墨色阵幕。

黑光在幕面流转，密密麻麻的光纹来回游走，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杀机，只要贸然触碰，立刻就会引爆阵力。

张丹子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左手，指甲狠狠剐开胸口还没长好的旧伤。皮肉翻开，剧痛顺着神经一路窜上肩头。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蘸着涌出来的血，在阵幕表面飞快落笔。

一笔。

两笔。

血墨落在黑光之上，像滚油浇在冰雪里，响起刺耳的滋滋声。

黑色阵纹大片大片枯萎、崩碎，一块接一块褪去光泽，像是被血墨活活啃掉。

“画道残息，专污阵基！给我烂！”

他划下最后一笔。

轰隆！

阵幕被撕开一道不规则的缺口，黑光四散崩碎，碎石从崖壁上震落，噼里啪啦砸向下方深谷。

缺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冲过去。

张丹子矮身，径直冲入哨卡外围。

“拦住他！”

主哨塔方向，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一名穿镶边黑袍的瘦高中年人凌空落下来，横挡在前路，正是三长老陶朱。

陶朱手里握住一枚漆黑的阵眼钥匙，周身翻涌着浓稠墨气，目光死死锁着张丹子，像一条被惊动的毒蛇。

哨塔下方，十几名驻守修士闻声而动，迅速向陶朱身后靠拢，兵刃全部抽出，横向排开，把退路封死。有人抬手捏动法印，预备随时催动辅助墨术。

张丹子没有闪避，脚下发力，径直撞了过去。

陶朱拔刀斩下，刀锋破空，直奔他的脖颈。

张丹子抬起那只已经被死气侵蚀的右臂硬挡。

噗嗤。

枯败的皮肉被刀锋削落一块，血水喷溅开来，尖锐的痛感直冲太阳穴。

但他脚步没停。

借着刀锋撞击的力道，顺势撞进陶朱怀里。左手锁死陶朱的脖颈，持续向内施压，指甲顶在护心甲缝隙上，不断加劲。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当！

金铁相撞，火星四溅。护心甲向内凹进去一块。陶朱闷哼一声，身形矮下去半截，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脱。

“钥匙拿来！”

张丹子左手继续往护心甲内侧的暗袋探，猛地一扯。

布帛撕裂。他一把抓出那枚带着体温的铜钥匙，甲片上锋利的倒刺刮开小臂皮肉，血顺着腕子往下淌。

陶朱借力后退数步，捂着胸口，眼底惊怒交织，还藏着一层压不住的忌惮。

他见过不少被擒杀的画道修士，那些人动用力量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顾忌自身损伤。

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

右臂已经被死气侵蚀大半，抬动都带着滞涩，却半点不退，拿自己的血肉硬换机会。

“你……你不要命了？！”

三长老暴怒，双手飞快结印，滚滚墨气冲天而起。

“启动护岭大阵！杀了他！”

四周一座座哨塔同时亮起墨光，杀阵瞬间激活。

黑色光丝在半空交织成网，锁死整片区域。无数墨气从地面缝隙涌出来，化作一条条扭动的黑蛇，朝着张丹子席卷而来。

大阵的威压压在身上，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闷，右臂的侵蚀痛感骤然放大，死气顺着经脉窜得更快。识海之中，万象古卷轻轻震颤，一股微弱的拉扯感慢慢浮起，在提醒他再次摹演所要付出的代价。

张丹子把铜钥匙咬在齿间，舌尖抵着冰凉的金属。

他抬眼望向高耸漆黑的主哨塔。

脸上沾满飞溅的血，血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砸在脚下泥土里，晕开小小的红圈。

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既然藏不住……”

后背画箱晃动，他伸手抽出那半截松烟墨，墨条冰凉，还留着师父往日摩挲的温度。

他盯着那座镇守哨卡的高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清晰传开。

“那就把你们这破塔，拆了！”

远处，更多墨宗修士被大阵异动惊动，呼喊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哨塔汇聚而来，兵刃碰撞的脆响接连响起。

张丹子握着松烟墨，体内神魂已经做好再次催动万象古卷的准备。古卷深处，那道苍老的低语，又一次轻轻在识海里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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