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林狂杀

“活捉他！”

带队的秃头首领握住长刀，刀锋被火光映得雪亮。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墨宗死士踩着枯叶猛冲上来，喊杀声压过林间风声。

张丹子不退反进。

脚掌狠狠蹬进泥土，地面陷下浅坑，他借着这股力道，直直撞进人群当中。

迎面一名修士举刀劈向他头颅。

张丹子左手探出，扣住对方脸面，发力往下按。

砰。

脑袋被砸在石头上，一声闷响，直接炸开。那人当场失去动静，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衣襟上。尸体还没顺着力道滑倒，张丹子抬脚一踹，把人撞向身侧冲来的两名修士。

“找死！”

三道刀光从侧面合围劈落，破空声刺耳。

张丹子侧身避让，刀锋擦着腰肋划开衣料，一道灼热的伤口瞬间成型，血顺着衣摆往下淌。

他没空顾及伤口传来的痛感。

左手再伸，扣住离自己最近一人的胳膊，向外猛地一折。

咔嚓。

断骨声响刺人耳膜，修士惨叫，手里长刀脱手飞出。

张丹子半空接住刀柄，顺势横劈。

噗。

刀刃扎进两名修士胸口，骨骼崩裂，两人闷哼着向后倒飞，砸进后方人群，撞得好几人脚步乱掉。

周围其余修士见状，脚步稍稍一顿，紧跟着又咬牙扑上来。

墨宗弟子早被灌输了猎杀画道余孽的指令，哪怕看见同伴接连倒下，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刀光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封死他所有闪避路线。

秃头首领脸色沉到谷底。

“结阵！绞杀！”

十几个修士同时掐动法诀，口中低声诵念咒文。漆黑墨色锁链从地面缝隙窜出，交错缠绕，飞快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罩向张丹子。

锁链缠上四肢，持续收紧，皮肉被勒紧，骨骼承受着挤压的力道，一阵阵酸麻胀痛蔓延全身。

张丹子被吊在半空，浑身青筋凸起，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周遭修士缓缓收拢圈子，目光里全是狠戾，等着看他被墨链碾碎。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没有多余的念头，低头咬开右手的皮肉。

牙尖撕开皮肉，滚烫的血涌出来。

“画道末学张丹子……摹古将典韦。”

识海之内，万象古卷第二页轰然翻开。

血色从纸页底部向上漫开，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汤。无数无脸黑影从纸缝里钻出来，在他神魂四周躁动嘶吼，刺耳的声响一遍遍钻进来。

画卷的吞噬之力陡然暴涨，黑影一层层缠上他的神魂，只要心神一松，他就会被拖入画里，变成没有意识的画中傀儡。

这股拉扯感持续往神魂深处钻，脑袋一阵阵发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把他的意识硬生生拽进卷面。

“吼——！”

身披重甲的巨大虚影，在张丹子身后成型。一双铁戟横举，狂暴罡风四下席卷，落叶碎石被狂风卷起，漫天乱飞。虚影没有面孔，只有两处墨沉沉的凹陷，凶煞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发闷。

靠近虚影的几名修士，脚步不受控制往后退，心底本能生出惧意，连手里的法诀都差点断了。

死气再次在右手炸开，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爬，半边胳膊迅速沉僵。

痛感顺着胳膊窜到肩颈，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捆住，一阵阵抽紧。

张丹子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里的闷哼全部咽回去。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眼底的凶光越来越盛。

他不喊疼。

痛感越重，他的心神越是稳固，杀念越是清晰。

“杀！”

典韦虚影挥动双戟，狠狠横扫出去。

轰！

交织的墨锁链寸寸崩断，断裂的位置溅开点点火星。狂暴罡风碾过地面，结阵的修士像断线的布袋一样腾空飞起，半空中不停喷血，重重砸落在地，不少人落地之后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没被罡风扫到的修士，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攻势一下子停住，没人敢再往前硬冲。

秃头首领吓得魂飞。

脸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发抖，他不敢再战，转身拔腿就跑，靴子踢飞地上碎石。

“跑？”

张丹子一步踏出，铁戟虚影跟着凌空砸落。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开。秃头首领双腿从膝盖位置被砸断，重重跪倒在泥土里，裤腿很快被血水浸透。

张丹子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脸，靴面抵着颧骨，慢慢加力。

“墨宗外围大阵，破绽在哪？”

“断崖！东北断崖有阵法盲区！”首领浑身抖得筛糠一般，鼻涕血水混在一起，“那一片阵纹接不上，是唯一没封死的口子！别杀我，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张丹子脚下力道继续加重。

咔嚓。

头骨碎裂。秃头首领没了动静。

“谢了。”

他抬脚从泥里拔出来，右臂两处死气叠加在一起，沉重发麻，每抬一次，都要扛着一股拉扯的钝痛。

旁边残存的几名墨宗修士，看见首领倒地，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四散逃开，一边跑一边高声传讯，呼喊更远位置的同伴过来合围。

东北断崖，阵法盲区。

张丹子抬眼望向那片沉在夜色里的山影，眼底的血色还没褪去。舌尖舔过嘴角残留的血，他转身，一步步走进漆黑的林子里。

身后满地残尸，血水在泥土里慢慢渗开，血腥味顺着林间夜风飘远。

林间时不时传来其余墨宗修士的呼喊，搜寻的人还在往乱葬岗方向赶，传讯的哨音一声接着一声，在山林之间来回回荡。

张丹子不敢耽搁，放轻脚步，在林木之间穿行。枯枝不时刮过身上伤口，每蹭一下，腰肋的伤口就火辣辣抽痛一阵。

右臂的僵沉感一直没消，死气还在缓慢向内侵蚀，他能清晰察觉到，这条胳膊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识海里的古卷静静摊着，方才摹演典韦的消耗还在持续反噬，一阵阵微弱的拉扯感，时不时勾一下他的神魂，提醒他代价不会凭空消失。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每一次动用古卷摹演，都会留下无法逆转的侵蚀。次数再多，整条手臂，乃至神魂，都会彻底被墨色吞掉，沦为画卷里的无脸人。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师父还困在画岭墨宗手中，那些画道残存的同道，大概率也在遭受迫害。想要闯进去，他只能依仗这一卷古卷。

风声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远处山头隐约亮起更多火把，墨宗的搜捕队伍已经散开，整片荒林，都慢慢被对方的人手封锁。

张丹子压低身形，借着粗大树干遮挡身影，持续朝着东北断崖的方向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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