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渡口伏兵

冬天淮水以北，西北风很大。

干枯的芦苇荡一望无际，一直到渡口那边。

汉军伏兵躲在芦苇荡中。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等楚军冲到木船中间再袭击。

顾晨并没有直接前往渡口。

他勒住缰绳，站在土坡之后。

项庄请命：“大王，末将带两百骑兵冲进去，夺取十艘大船。”

顾晨让他不要做这件事情，说：“韩信设伏的时候，不会只留下空船。船底应该有一个暗孔，芦苇荡里也有布置好的阵地。”

季布走到战马旁边，对大王说：“大王，灌婴的骑兵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就到，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顾晨看风向。

冬天的枯苇很干燥，容易燃烧。

风从西北方向吹向东南方向，也就是渡口和水面的方向。

汉军伏兵逆风而立，藏身于低洼之地。

顾晨脑海里浮现出后世兵书中的避实击虚，火攻等策略。

韩信用兵常常会预先设置好撤退的路线，在渡口这场仗就是用来耽误时间的，好让灌婴的大军合围。

但是有一个事情他忘记了。

伏兵藏在低洼，背风的芦苇荡中，一旦发生火灾，浓烟就会顺着缝隙流入他们的藏身之处，而退路被淮水阻断。

汉军认定项羽只顾逃命，不会去侦察风向与地势的变化。

顾晨将任务分派下去了。

“项庄带着五十个骑兵把马鞍上铜锣去掉，然后在渡口那里虚张声势。”

“季布带着三百名骑兵绕到上风处，准备好火箭和引火之物。”

“另外四百骑兵跟着我从右边进入浅滩，把汉军的退路给截断。”

虞姬拔出短弩。

她骑着马跟在顾晨身边。

顾晨对她说：“拉紧缰绳，保持在中间。”

虞姬点点头。

她并没有要求冲在最前面，也没有去抢功。实际执行军队命令比空谈更有说服力。

项庄带着骑兵出击。

五十匹战马从土坡上冲了下来，战马踏在了冰冷的土地上，铜锣也被敲响了。

楚军士兵大声呼喊抢夺船只。

芦苇丛中晃动了一下。

埋伏的汉军果然上当了。

很多汉军旗子从芦苇丛中冒了出来。

几百名汉军步兵拿着长矛，钩镶，从壕沟里钻出来，直冲到渡口正对的位置上。

汉军将领骑在马上出现了，拿着剑来指挥包抄。

项庄按照军令行事，没有和汉军打过仗。

骑兵距离渡口大约一百步的时候，就会马上掉头向两边分开，拉开间距。

汉军的步兵没有成功。

季布在上风口点燃了草料。

楚军放箭有几十支。

火箭掉到大片的干枯苇丛中。

西北风助长了火势的发展。

浓烟顺着风势一直飘到渡口。

大火很快烧到了一起，熊熊的大火吞没了汉军藏身的洼地。

汉军的阵势完全被打乱了。

许多士兵被浓烟熏倒，皮甲也烧了起来。

汉军为了设伏，背靠着淮水，此时已无路可退，只能向浅滩乱跑。

顾晨手中拿了一把叫做霸王破阵枪的武器。

“跟我一起冲阵。”

四百铁骑从右翼旁边冲出。

乌骓马的速度很快，在泥潭里奔跑。

顾晨走在最前面，长矛向着前面刺去。

冲过来的三个汉军长矛手被枪头给挑翻了。

黑甲重骑冲进了汉军溃散的步兵之中。

汉军受到火焰和骑兵双重冲击之后，就再也保持不住原来的秩序了。

汉军主帅想要把剩下的士兵集中起来。

顾晨策马向前疾驰，长矛当空一挥。

汉军主将举剑挡了一下，但是佩剑断掉了，枪头就顺着缝隙刺进了他的胸口。

主将落马死亡。

残余的汉军纷纷跳入寒冷的淮河中，向对岸或者下游游去，大部分都被急流冲走了。

战斗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渡口只有汉军的残骸和武器。

由于河滩上有很多湿润的泥土，所以大火没有蔓延到河边的船只。

季布带着人向泊位处跑去，查看汉军控制的船只。

十二只大型木船用来装人，船体没有坏。

顾晨下了马之后走到船舱外面查看。

三艘船的底舱暗板已经松动，塞着虚草，一旦吃重下水就会漏水。

顾晨命令：“将这三艘推向下游烧毁，其他的九艘留下使用。”

全军立即渡河。

八百精骑中，并非所有的战马都上船。

九艘大船先装上士兵，甲胄和重兵器，每条船装40名水性好的人。

战马尾巴相接，由水性好的骑兵来拉，这样渡过淮河。

淮水在冬天很冷，但是渡口处的水流比较平缓。

虞姬排在第一批船里。

她站在船头，看着顾晨在岸上指挥。

顾晨站在最外面的滩头上，手按着枪柄，一条船一艘船地清点出发的情况。

项庄负责押运第二批货物。

全军分批过河，秩序井然，没有发生混乱和争抢的情况。

待到最后一批木船离开北岸之后，在北面的地平线上就起了很多灰尘。

灌婴五千汉军精骑也到了。

战马奔腾，原野为之颤动。

汉军的旗帜遮天蔽日。

灌婴策马冲到渡口。

迎接他的是一堆燃烧殆尽的芦苇灰烬，飘向南岸的空船。

顾晨站在最后一艘木船的船尾。

乌骓马在船上。

南北两面隔着几百步宽的距离。

灌婴勒紧战马，拔出佩剑，但还是不能下水追赶。

北方的骑兵不懂水上行船。

北岸所有可以使用的船只都已经由顾晨下令调走或者当场损毁。

汉军的骑兵用箭射向了水面，射到水中的羽箭距离木船大约有一百步的距离。

灌婴在岸上白白地等待着，汉军骑兵无法过河。

一艘又一艘木船停靠在了南岸。

楚军的士兵很快就把战马牵到岸上，把衣服拧干之后又整理好了装备。

季布清点人数。

垓下突围出来八百骑，两仗渡过一条河之后，还剩736人。

战马死亡四十二匹，但是没有一个人被敌人俘虏。

南岸为九江郡，庐江郡交界处，属大司马周殷叛乱之后所控制的防区之外。

再往东南方向走就是历阳，乌江渡，直接通向江东本土。

楚国的旧地就在眼前。

顾晨翻身上了马。

季布上前道：“大王，过了淮水，灌婴要绕下邳或寿春过河，至少要走三天路程，我们已经甩掉了灌婴的追兵。”

项庄心里非常高兴地说：“大王英明，渡过淮水之后，汉军就不可能困住我们了。”

顾晨面无表情。

他知道，过淮水只算是第一关。

九江王英布虽然被打败了侧翼，但是淮南还在他的手中。

大司马周殷已经投降了汉朝，江北楚地的防线也全部崩溃了。

按照原来的历史来盲目地逃到乌江，到最后也是一条绝路。

他的目的并不是乌江渡口的小舟，而是把江东的流散士兵聚集起来，重新建立起楚国的基础。

虞姬骑着马走到顾晨身边。

她脱下湿透的披风，手按剑柄站好。

顾晨看见的是南方一马平川的丘陵大地。

他下达了进攻命令。

“全军休息十五分钟。”

“多喝水，把衣服换成干的。”

“不去乌江，直接前往东南方向的盱眙，东阳等地收编楚军的旧部。”

全军肃然答应。

队伍又出发了，马蹄向南，进入江东地区。

北岸，灌婴手中把玩着佩剑，看着对岸越来越远的船队。

他的任务是在渡口对楚军发动攻击，将楚军赶回半渡之时，切断项羽的退路。

想不到项羽不但看穿了敌人的埋伏之计，而且还将伏兵烧了个干净。

亲兵小声问道：“将军，我们还要追不？”

灌婴说：“军报飞马带回的消息说，项羽渡过淮河之后就向历阳方向去了。让大王和齐王一起决定。”

他勒马南望，低声的自言自语。

“已经不是当年垓下悲怆的项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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