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阵夜袭

八百骑兵出营之后就融入到了夜晚之中。

草地上结了一层霜，战马的四蹄缠着厚厚的麻布，在地上行走不会发出声音。

顾晨骑在乌骓马上，把马缰一收，就停在了土坡上。

在前方大约三里地的地方，汉军的火把已经连成了一个长长的火炬队列。

灌婴的骑兵部队在官道上向北巡视。

项庄赶紧上前小声报告，“大王，灌婴的骑兵已经过去了，现在往北去了。”

顾晨点了一下头，“我们不走官道。”

“那往哪走？”

顾晨朝前方看去，“走西侧的芦苇荡，钻到英布军的旁边去。”

项庄有些迟疑，“西方的道路很泥泞，战马很容易陷入其中。”

顾晨看着前方，“灌婴也知道泥泞，所以并不去巡查。英布部认为有官道汉军把守在前，营防肯定很松懈。”

季布策马过来之后，拱手行了一礼，“大王说得非常正确。英布和诸侯的杂牌军合在一起，双方本来就互相不和，在中间留出大约半里左右的距离。”

顾晨下达命令，“项庄，带五十名骑兵，准备好引火物，在英布中军东面放火烧了它。”

项庄握紧手里拿着的那把剑，“诺！末将焚毁了敌人的中军！”

顾晨拦住了他，“不要往营里冲，把火种放在草料堆，外边的围栏上就可以了。点完之后就马上离开，并且大声叫喊说楚军主力就在那里。”

项庄愣在原地，“不杀敌人？”

“不杀。”

顾晨说话声音很平和，“声东击西。你们把英布的注意力引到别处，我带领主力攻打诸侯军的西寨门。”

项庄的心中也是十分激动的。

以往项羽打仗的时候，他总是亲自冲在最前面去冲击敌人的中心，从不采用诱敌这样的战术。

项庄不再多问，向对方敬了一个礼之后就接受了命令，“诺！”

项庄带着五十人的队伍脱离了大队之后就隐没于黑夜之中。

顾晨转过头来望着中军。

虞姬骑在青鬃马上，穿轻甲，腰间佩长剑。

四名楚军精锐亲兵把她围在当中。

顾晨骑着马走到她的身边，“跟的上吗？”

虞姬按了按剑柄，点头回应，“大王放心吧，妾身可以跟随在大王后面。”

顾晨从鞍桥上取下皮盾交给虞姬，“拿好。伏在马背上，不要抬头。”

虞姬接过皮盾之后就绑在了自己的左臂上，“妾身不会拖累大军的。”

顾晨看着她，淡然的说道，“你不是拖累。活下去，回到江东去。”

虞姬抓紧缰绳。

顾晨没有再停留，把马头转到阵前。

季布上前请教，“大王，全军已经卸下了马蹄子，可以随时冲锋了。”

顾晨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季布，你带两百人兵力驻守左翼以防英布退兵增援。”

“是，末将遵命！”

“其他人跟我冲寨子。”

顾晨手里握着一把霸王破阵枪。

重枪入手之后，就会觉得非常沉重且冰冷。

东边忽然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伴随着楚军士卒的齐声呐喊。

“项王在这里！打败敌人的军队，杀死敌人的将领！”

英布大营立刻就乱成一团了。

铜锣急促的敲打起来，杂牌军的大营也随之骚动起来。

许多守军拿着火把向东面的寨门处移动。

顾晨抓住机会，猛然挥下长矛。

“冲！”

乌骓马四蹄腾空而起，纵身一跃便钻出了草丛之中。

七百多骑兵跟着一起行动，黑甲骑兵就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西寨门。

西寨门的守军只有几十人左右。

他们伸长脖子朝东面的火光处望去，根本没有想到真正的敌人会从西方攻来。

顾晨单手拿枪，乌骓马把简易的木栅栏撞坏了。

敌人的守卒举着长矛刚一抬起来，顾晨就用长矛一横，矛杆就断了，守卒飞出去撞到了两个箭塔。

营门已经倒塌了。

“楚军来了！”

“项羽亲自冲了进来！”

诸侯军队大乱。

守军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顾晨骑着马冲进营地，长矛连刺，将四五个想要摆阵的盾牌手挑翻。

楚军铁骑顺着缺口处冲进了军营。

马蹄声震碎了帐篷，长戈刺入乱成一团的人群之中。

敌军已经没有组织了。

一名诸侯将领骑着马冲出营帐，举剑高声喊道，“不准乱了！回防中军！”

顾晨骑着马向前迎了上去。

战马交错的一瞬间，顾晨将长枪扔出。

长矛穿过敌将的胸甲，把他钉在了营柱上。

乌骓马飞驰而去，顾晨反手拔出长矛，血浆飞溅。

四周的敌人见状大吃一惊，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项庄带领放火的小分队从旁边汇合了过来。

项庄身上有血，神情很兴奋，“大王！英布的大军全部都转移到了东边，西边已经彻底没有了！”

季布也骑着马过来了，“大王，英布的骑兵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了，正往这边调动！”

项庄拿起宝剑大声说，“大王，趁他们混乱的时候，我们冲到英布的大军里把英布杀了！”

往常的项羽听到这句话肯定要转身冲杀的。

顾晨收起缰绳之后冷冷的说道，“不打。”

项庄愣了一下，“大王，英布就在眼前！”

顾晨横执长矛，发出命令，“突围是我们目的所在，并非歼敌。杀了英布的话，灌婴的大部队就会围上来。”

项庄心里很震惊。

顾晨又发出了一条指令，“全军不准抢掠财物，不准追捕残敌。将所有的粮食仓库都烧毁掉，并且堵住让英布可以追上来的地方！”

楚军骑兵马上按军令去做。

几十支火把扔进了粮仓和帐篷里。

大火借助夜晚的风吹起迅速燃烧起来，很快就将英布部队追击的道路给封锁住了。

诸侯联军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一个大漏洞。

顾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马头之后又看了看虞姬。

虞姬伏在马背上，皮盾挡住了射向她的几支箭矢，她毫发无损。

顾晨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举起长矛朝南一指，“全速向南，直扑淮水！”

八百多名骑兵穿过了正在燃烧的大营，从包围之中突围出来，往南飞驰而去。

把营地丢到很远的地方。

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项庄骑在马上跟在顾晨的身边，心里十分佩服。

不到半个时辰，损失不到三十匹马的情况下，就突破了看起来密不透风的十面埋伏。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项庄不禁开口说道，“大王，韩信所布的阵法已经被我们破解了！”

顾晨面无表情，“韩信还没有行动。灌婴的骑兵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季布走到他的身边问道，“大王，在前面有两个方向。一条是走阴陵大道，另一条是走淮水小道。”

顾晨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走小路，直奔淮水渡口。不停，换马也不减速。”

楚军一人两骑，在奔跑中迅速换乘。

队伍的速度极快。

夜晚的风很大，战马喷出白气。

地平线之后出现了许多点火焰。

那是汉军的追兵部队。

火把排列成长龙的形式，很快朝着南方前进。

地面下面传来了马蹄声。

项庄回头骂了一句，“灌婴来的还挺快！”

季布握紧手里拿着的长戟，“大王，末将带人断后！”

顾晨断然拒绝了，“八百个骑兵一个也不能少。灌婴带的是重甲骑兵，长途奔袭消耗马匹很大。我们轻装南下，他们追不上。”

季布行了一礼，“诺。”

全体部队以最高速度向前奔驰。

跑了四十里地之后，东方已经呈现出灰白色的天空。

前面的地势越来越平坦，水汽迎面扑来。

淮水的距离也很近了。

可以望见广阔的水面，江边的芦苇丛。

虞姬站起身来望着前面，“大王，可以看见水了！”

顾晨放慢了马匹的速度，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观察渡口的情况。

河岸边停着一些破旧的小木船，但是渡口非常安静，并没有见到楚军的士兵，也没有看到旗帜。

项庄十分高兴，“大王，快上船过河！”

顾晨举手制止住所有士兵的动作。

“停下。”

八百铁骑马上收住缰绳，整齐地停在了土坡后面。

项庄不明白，“大王，追兵距离这里还有三十里路，你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顾晨所指的地方就是渡口旁边的芦苇荡，“芦苇丛中没有水鸟。”

季布听了之后仔细一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渡口两旁的杂草有很多地方已经被踩倒在地了。

河边的泥滩上还有人脚印，但是没有楚军驻扎的痕迹。

季布握紧手里拿着的兵器，“有埋伏？”

顾晨拔出腰间的长剑，“韩信已经猜到我会从水路突围，所以就断定渡口已经被汉军占去了。”

项庄咬牙切齿道，“末将带着人去踏平渡口！”

顾晨看着几条木船之后，马上就想出了一个对策。

三十里地之后就是灌婴的数万追兵。

前方渡口被埋伏了不知道有多少的汉军截击部队。

淮河水湍急不能强渡。

虞姬策马赶到，站在顾晨旁边。

她手中长剑紧紧的抓在手里，“大王，打就打，妾身不怕。”

顾晨看了看旁边的虞姬，又看看后面的江东铁骑，杀气腾腾的。

他收起长剑之后又拿起霸王破阵枪，“项庄，带着弓箭手上去吧。”

顾晨说话的声音很冷，“既然他们要阻路，我们就把渡口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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