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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骄凤凌尘

第一章 京城一霸

邱莹莹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

她不过是来醉仙楼吃个饭，也能撞上这么一出好戏——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孙妙容，正堵着她新瞧上的一个漂亮公子，当街调戏。

“这位公子，本小姐请你过府一叙，那是看得起你。”孙妙容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把人家公子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你可知这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公子做梦都想入我孙府的门？”

那被堵的公子一身月白衣衫，身形清瘦，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只跟了个瑟瑟发抖的小厮，手里还抱着个书匣，一看就是出来买书的清白人。

“孙小姐请自重。”那公子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在下还有事，告辞。”

“告辞？”孙妙容嗤笑一声，手一挥，护卫们呼啦一下把人围得更紧了，“本小姐让你走了吗？”

邱莹莹坐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凭窗往下看，一边剥花生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主子，咱们要不要……”身后的侍女青禾试探着开口。

“急什么。”邱莹莹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先看看再说。”

她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骑装，腰间挂着那柄女帝亲赐的金鞭，整个人斜靠在窗边，怎么看怎么像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事实上，京城里背地里都是这么议论她的——护国侯邱莹莹，仗着当年救过陛下一命，这些年横行霸道、骄纵妄为，是京城头一号的纨绔废物。

楼下，那位月白衣衫的公子已经抬起了头。

邱莹莹剥花生的手一顿。

啧。

好看。

是真好看。

眉目清隽如画，气质清冷出尘，明明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那双眼睛像浸了凉水的墨玉，清清淡淡地看向孙妙容，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当街调戏良家男子的恶霸，而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孙小姐，”他语气平淡，“这里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当街强抢民男，按大周律例，杖责四十，流放三百里。孙大人虽然管着户部，但想来也管不到刑部的事。”

孙妙容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而已。”

邱莹莹在楼上看得眉开眼笑。这人有点意思，看着文文弱弱的，嘴巴倒是挺厉害。

孙妙容显然是被踩了痛脚。她爹是户部侍郎不假，但京城这地界，三品官多如狗，侍郎这个品级在真正的权贵面前根本不够看。她平时也就敢欺负欺负没背景的小门小户，真碰上硬茬子，跑得比谁都快。

但这回她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之下，竟然伸手去抓人家公子的手腕：“本小姐今天就偏要请你回去，我看谁敢——”

话没说完，一颗花生壳精准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谁？！”孙妙容捂着额头，怒气冲冲地抬头。

邱莹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还捏着半把花生，笑吟吟地冲她挥了挥手：“孙妙容，好久不见啊。上回你爹在朝堂上被陛下罚俸三个月，是不是还不够你家省吃俭用的？你这就又出来给他惹事了？”

孙妙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红转白，白转青，青转黑。

“邱……邱侯爷。”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京城里惹谁都不能惹邱莹莹，这是所有纨绔子弟的必修课。人家是真的有后台——当年陛下还是皇太女的时候遭遇刺杀，是邱莹莹拼死挡了一剑，那一剑差点要了她的命。从那以后，陛下待她比亲姐妹还亲，金鞭就是那时候赐下的，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当然这只是个说法，但用来打几个不长眼的纨绔，那是绰绰有余。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邱莹莹把花生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青禾赶紧跟上，顺手替她理了理衣摆。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孙妙容往后退一步。

等她走到酒楼门口，孙妙容已经退到了街对面，那几个护卫也跟着缩成了一团。

“孙小姐，”邱莹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太阳，“你刚才说要请这位公子去哪儿？带我一个呗，我也想看看侍郎府的饭菜好不好吃。”

孙妙容的脸彻底黑了。

“邱莹莹，你别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这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的？”邱莹莹挑眉，缓步走到那位月白衣衫的公子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冲孙妙容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那不好意思，现在是我看上的了。”

她说着，伸手揽住了那位公子的肩膀。

手感不错，肩宽腰细。

那公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上手，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躲开。邱莹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配合一下，帮你赶人。”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公子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

孙妙容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但终究不敢在邱莹莹面前放肆。她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行了，人走了。”邱莹莹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公子，“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家住何处？要不要本侯送你回去？”

那公子整了整被揽乱的衣襟，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慕容清辞。”

邱莹莹眨了眨眼：“什么？”

“慕容清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丞相之子。今日多谢侯爷解围，告辞。”

他说完，带着小厮转身就走，留下邱莹莹一个人愣在原地。

青禾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邱莹莹缓缓转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青禾。”

“奴婢在。”

“我刚才……是不是揽了慕容清辞的肩膀？”

“……是的，主子。”

“我是不是还凑到他耳朵边上说话了？”

“……是的，主子。”

“我还说要送他回家？”

“……是的，主子。”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完了。”

慕容清辞。

当朝丞相慕容恪的独子，京城第一才子，三岁能诗、七岁能赋、十二岁便名满天下的那位慕容公子。据说他性情清冷，不近女色，多少贵女递帖子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而她刚才像个街头混混一样，一把揽住了人家的肩膀，还凑到人家耳朵边上说话。

邱莹莹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虽然她好像也没什么英名可毁。

“主子，要追吗？”青禾试探着问。

“追什么追！”邱莹莹一跺脚，“回府！”

她刚转身要走，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一枚青玉扳指，成色极好，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刚才掉的？”邱莹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慕容公子掉的？”

“管他是谁掉的，捡到就是我的。”邱莹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扳指揣进了怀里，“走，回府。”

青禾默默跟在后面，心想：主子您刚才还说回府呢，这会儿怀里揣着人家的扳指，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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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侯府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永宁街上，占地极广，府邸修得富丽堂皇。邱莹莹的父亲邱震是镇北侯，当年镇守北疆二十年，打得北方蛮族不敢南下一步。邱莹莹是独女，从小被当宝贝疙瘩养大，邱震战死沙场那年她才十四岁，女帝感念邱家世代忠烈，破格让她袭了爵位，封为护国侯。

回府的路上，邱莹莹骑着马，手里一直摩挲着那枚青玉扳指，嘴角翘得老高。

“主子，您在想什么？”青禾忍不住问。

“我在想，”邱莹莹眯起眼睛，“这扳指要是慕容清辞的，那他是不是得来找我要回去？”

“应该是吧，看着挺贵重的。”

“那不就得了。”邱莹莹笑得更欢了，“他来要扳指，我是不是就有理由见他了？”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您是不是……看上慕容公子了？”

邱莹莹理直气壮：“废话，长那么好看，不看上才不正常吧？”

“可他是丞相之子……”青禾小声提醒，“慕容丞相是朝中重臣，手握大权，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您要是招惹了慕容公子，万一……”

“万一什么？”邱莹莹勒住马，回头看她，“青禾，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主子。”

“那你应该知道，本侯最不怕的就是万一。”

她扬起马鞭，策马疾驰而去，红色的身影在夕阳下猎猎如旗。

青禾叹了口气，认命地追了上去。她家主子就是这个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别人眼里是骄纵妄为，在她看来却是一片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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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护国侯府灯火通明。

邱莹莹洗去一身风尘，换了件宽松的织金暗红寝袍，歪在美人榻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扳指。烛光下，扳指内侧隐隐约约刻着什么字，她凑近了仔细辨认，好像是……一个“清”字？

“果然是他的。”邱莹莹把扳指套在自己拇指上，太大了，晃荡晃荡的。她嘿嘿笑了两声，心想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算了，管他算不算，反正她不打算还了。

“主子！”青禾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宫里来人了，宣您即刻入宫面圣。”

邱莹莹眉头一皱。这个时辰召她入宫，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她起身换了朝服，跟着宫里的内侍一路往皇宫而去。

夜色中的皇宫庄严肃穆，廊下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邱莹莹被领到了御书房，一进门就看见女帝周明锦坐在御案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臣邱莹莹，参见陛下。”

“起来吧。”周明锦挥了挥手，等她站起来，直接开门见山，“莹莹，你今天在街上调戏慕容清辞了？”

邱莹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陛下！天地良心！臣是见义勇为！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臣是——”

“行了行了。”周明锦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头疼，“半个时辰前，慕容丞相亲自进宫来告你的状，说你当街轻薄他的独子，行为放荡，有辱朝廷体面。”

“……慕容丞相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不是重点。”周明锦盯着她，“重点是，你轻薄了人家儿子，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说怎么办？”

邱莹莹眼珠一转，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有一计。”

“说。”

“臣请求陛下赐婚。”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明锦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说什么？朕刚才耳鸣，没听清。”

“臣说，”邱莹莹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臣要嫁给慕容清辞。”

周明锦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臣说得很清楚。”邱莹莹跪得笔直，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慕容丞相不是说我轻薄了他儿子吗？那臣就对他负责到底。臣堂堂护国侯，品级不低，俸禄不少，府邸够大，嫁过来——”

“你等等，你嫁过去？”

“哦对，是他嫁过来。臣娶他。”邱莹莹立刻纠正，“臣娶他为正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不委屈他半分。陛下觉得如何？”

周明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莹莹，”她终于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丞相之子不是你能随意招惹的。慕容家在朝中树大根深，你虽然得朕宠爱，但朝堂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真的想好了？”

邱莹莹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看向这位待她如亲姐的女帝。

“陛下，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好过。”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芒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臣这辈子，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骑最快的马——那找夫君，自然也要找最好的。”

“慕容清辞就是最好的。”

周明锦看了她良久，忽然笑了。

“行了，滚回去吧。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谢陛下隆恩！”邱莹莹欢天喜地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了，周明锦才收起笑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

“来人。”

“陛下。”

“去查查，今天邱莹莹和慕容清辞相遇的始末。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遵旨。”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周明锦望着跳动的烛火，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傻丫头，该不会以为慕容清辞那种人，真的只是去醉仙楼买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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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满朝文武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同寻常。

护国侯邱莹莹站在武官队列的最末尾，难得地没有打瞌睡，反而精神抖擞地东张西望。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文官之首的那个位置上。

慕容恪站在那里，须发斑白，面容威严，一身紫色朝服衬得他气势凛然。他目不斜视，仿佛昨天进宫告状的人不是他一样。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满朝文武齐齐跪拜。

周明锦走上龙椅，落座，目光扫过下方的朝臣，最后落在邱莹莹身上。

“邱莹莹。”

“臣在。”邱莹莹出列，跪在殿中。

“昨日之事，慕容丞相已经向朕禀明。”周明锦的语气不辨喜怒，“你可知罪？”

“臣知罪。”邱莹莹干脆利落地认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都在心里犯嘀咕。这位侯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既知罪，你打算如何弥补？”

邱莹莹抬起头，朗声道：“臣愿意对慕容公子负责，求陛下为臣与慕容公子赐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荒唐！”

第一个开口的是慕容恪，老丞相脸色铁青，出列跪倒：“陛下！犬子虽非金枝玉叶，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轻薄的玩物！护国侯此举，分明是羞辱我慕容家！”

“慕容丞相此言差矣。”邱莹莹转头看他，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本侯是真心的。”

“侯爷的真心，老夫不敢领受！”

“好了。”周明锦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目光转向慕容恪，“慕容爱卿，莹莹确实是诚心诚意。朕可以作保。”

慕容恪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作保。

这意味着什么，朝堂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陛下……”慕容恪的声音有些干涩，“此事关系重大，容臣……容臣回府与犬子商议。”

“自然。”周明锦微微一笑，“那便等慕容爱卿的好消息了。”

早朝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邱莹莹走出大殿的时候，正好和慕容恪打了个照面。老丞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审视？

“侯爷。”慕容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丞相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慕容恪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老臣只是好奇——侯爷昨日出现在醉仙楼，当真是巧合吗？”

他说完，也不等邱莹莹回答，径自走了。

邱莹莹站在原地，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她想起了慕容清辞昨天的表现——被当街围堵，不慌不忙，冷静得不像是偶遇。还有那枚恰到好处掉落的扳指，以及此刻怀里那枚刻着“清”字的青玉。

“青禾。”

“奴婢在。”

“去查。”邱莹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查清楚慕容清辞昨天的行踪，他为什么会去醉仙楼，走哪条路，经停过哪些地方。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主子是怀疑……”

“我怀疑，”邱莹莹把手探进怀里，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扳指，“昨天不是我在街上捡了个美人。”

“而是有人，专门在那里等我。”

她抬起头，望向宫门外熙熙攘攘的长街，眼中燃起一簇跃动的火焰。

好啊，慕容清辞。

京城第一才子，三岁能诗七岁能赋的神童，丞相府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她倒要看看，这位“白月光”究竟藏了几分真，几分假。

而这场看似偶遇的邂逅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棋局。

邱莹莹翻身上马，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如旗。

“走，回府。”

她勒转马头，忽然又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管他是不是在算计我——”

“这个夫君，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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