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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骄凤凌尘

第二章 求娶

青禾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傍晚，一份详详细细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邱莹莹的书案上。

邱莹莹歪在太师椅里，两条腿翘在扶手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翻看。看着看着，苹果咬到一半停住了。

“你确定查清楚了？”

“奴婢动用了暗卫的人，应该不会有错。”青禾站在书案前，面色凝重，“慕容公子那天出门，不是临时起意。他提前三天就让人去醉仙楼订了位子，而且指定要二楼临街的雅间——就是咱们那天坐的那间隔壁。”

邱莹莹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

“更蹊跷的是，那天孙妙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街上，暗卫也查出来了。有人在头天晚上给她递了消息，说醉仙楼附近有绝色出没。”

“谁递的消息？”

“丞相府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邱莹莹把苹果核往盘子里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设好的局。孙妙容是鱼饵，我是那条鱼，他慕容清辞是钓鱼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主子不生气？”青禾试探着问。

“生气？”邱莹莹转过头，眼睛里亮得惊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我一厢情愿，是他先盯上我的。”

她往椅子里一倒，翘着腿晃悠，脸上满是得意：“京城第一才子，名满天下的慕容公子，主动设局接近我。青禾，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提醒自家主子“他接近你可能另有所图”这件事了。反正以主子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到，她只是不在乎。

果然，邱莹莹笑够了之后，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费这么大功夫接近我，总得有个原因。”她用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慕容家世代簪缨，他爹是当朝丞相，位列三公。我一个没实权的闲散侯爷，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会不会是……为了镇北军？”青禾压低声音。

邱莹莹的手指停住了。

镇北军。她父亲邱震一手带出来的铁骑，镇守北疆二十年，打得北方蛮族闻风丧胆。邱震死后，镇北军由副将接管，但军中旧部对邱家忠心耿耿，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找错人了。”邱莹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淡，“镇北军是朝廷的兵，不是我邱家的私军。父亲生前说过，镇北军守的是大周的疆土，不是邱家的门楣。”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嬉笑。青禾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酸。

旁人都道护国侯骄纵妄为，却不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根线在哪里。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踏足北疆一步，从未私下联络任何旧部，连镇北军三个字都极少提起。

她把自己的纨绔演得太好了，演到所有人都忘了，她是将门之后。

“罢了。”邱莹莹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管他图什么，反正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青禾：“……”

行吧，刚才那点感动，当她没说。

---

慕容清辞登门是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京城上上下下都在议论邱莹莹朝堂求娶的事。有人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人暗戳戳地开了盘口，赌慕容家多久会把这位不知好歹的护国侯轰出门去。

赔率一赔十。

邱莹莹听说之后，立刻让青禾去押了一百两，买自己赢。

“主子，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

“嚣张什么，这叫自信。”

所以当门房来报，说慕容清辞递了拜帖求见的时候，邱莹莹正在后院练鞭子。那根御赐的金鞭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一鞭抽碎了院子里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花盆。

“什么？来了？！”她收鞭的动作太急，差点把自己绊一跤，扶着柱子站稳之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快快快，把人请进来——不对，我亲自去迎！”

她刚迈出一步，又猛地收回来：“青禾！我头发乱不乱？脸上有没有灰？这件衣服行不行？要不要换一件？”

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主子。练了一个时辰的鞭子，额角还挂着汗珠，头发确实有点散，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张脸都泛着运动后的红润光泽。

“挺好的，显气色。”

邱莹莹得了这句话，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厅走去。

慕容清辞站在前厅里，正对着墙上的一幅字出神。

邱莹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正午的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月白的衣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修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邱莹莹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慕容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她笑嘻嘻地走进去，在心底给这句话打了一百分——既不显得太谄媚，又表达了足够的热情，完美。

慕容清辞拱手行礼，姿态从容，既不疏离也不热络：“贸然登门，还望侯爷海涵。”

“不贸然不贸然，你来随时都欢迎。”邱莹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青禾适时地端上茶来，又无声地退到一旁。

邱莹莹端起茶盏，借着喝水的功夫打量对面的人。

近距离看，更好看了。睫毛又浓又密，垂眼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微微上扬。

“侯爷在看什么？”

邱莹莹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心虚，大大方方地放下茶盏：“看你啊。你这么好看，不多看两眼多亏。”

慕容清辞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淡，像春日里掠过湖面的一阵微风，但邱莹莹看得真真切切。

“侯爷倒是一如既往地坦率。”

“那当然，本侯做人主打一个真诚。”邱莹莹翘起二郎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所以慕容公子今天来，是为了真诚地拒绝我，还是为了真诚地答应我？”

慕容清辞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都不是。”他抬眼，直视邱莹莹的眼睛，“我来，是想问侯爷一个问题。”

“问。”

“侯爷那日在金殿之上求娶，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邱莹莹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还挺直接。

“一时兴起。”她说完，看见慕容清辞的眼神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是一见钟情。”

她站起身，走到慕容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微微仰起的面容，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慕容公子，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一条——眼光好。我一眼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错。”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我看上你了。”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慕容清辞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深处有某种邱莹莹看不太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侯爷可知，”他开口，声音平稳，“娶了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得到了京城最好看的男人？”

“意味着你将与慕容家绑定。”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邱莹莹凑得过近的脸，力道很轻，动作却很坚定，“慕容家在朝中树大根深，也树敌无数。你娶了我，就是上了慕容家的船。从此朝堂之上，举步维艰。”

他站起身，与邱莹莹平视：“侯爷这些年靠着陛下的恩宠，不涉朝政，不结朋友，过得逍遥自在。何必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卷进浑水里？”

邱莹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表面上是来劝退，实际上呢？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风险，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娶我很麻烦”——可如果真的想让她知难而退，直接说“我不愿意”不就行了？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诚意嘛。

“慕容清辞。”邱莹莹开口，难得地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说的这些，我不在乎。”她把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枚青玉扳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是你的吧？”

慕容清辞的目光落在扳指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天在醉仙楼门口，是你故意掉的。”邱莹莹把扳指举到眼前，透过那个小小的圆环看着他，“连同孙妙容的出现，连同你在那条街上‘偶遇’我——都是你安排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带着点笑。慕容清辞沉默了一瞬，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

这回轮到邱莹莹愣住了。她预想过很多种答案——为了镇北军，为了邱家的势力，为了借她接近女帝——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你说什么？”

慕容清辞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近乎暧昧的程度，他比她高出半个头，微微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眼睛里，竟然带了一点笑意。

“我说，我想见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邱侯爷在京城的名声，如雷贯耳。我想亲眼看看，那个让陛下视若亲妹、让满朝文武又恨又怕的护国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现在看到了。”邱莹莹仰起脸，“满意吗？”

慕容清辞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的样子像一只骄傲的猫，明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却不肯露出半分怯意。额角还有没擦干的汗珠，头发有些散乱，衣襟上沾着练鞭留下的灰尘。

和京城里那些精心打扮、端庄矜持的贵女完全不同。

“比我想象的，”他顿了顿，“有趣得多。”

邱莹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既然你都费这么大力气来相看我了，相看的结果还满意，那赐婚的事，你答应不答应？”

慕容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从邱莹莹手里取过那枚青玉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上。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赏心悦目。

“侯爷，”他戴好扳指，抬头看向她，“明日早朝，我会让父亲不再反对这门亲事。”

邱莹莹的眼睛亮了。

“但是，”慕容清辞话锋一转，“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婚后侯爷在明面上一如既往，该纨绔纨绔，该横行横行。我慕容清辞的妻子，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邱莹莹眨眨眼。这个条件怎么听着不像是约束她，反而像是在鼓励她继续放飞自我？

“第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请侯爷记住——你娶的是我慕容清辞这个人，不是慕容家。我和慕容家，不是一回事。”

这个条件耐人寻味。邱莹莹在心里记了一笔，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第三，”慕容清辞的声音放轻了些，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涌动，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有朝一日，若侯爷后悔了，我放你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邱莹莹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第一条，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第二条，记下了。”她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至于第三条——慕容清辞，我邱莹莹这个人，从来不后悔。”

她收回手，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看着他，下巴扬得老高。

“你等着，本侯会让你成为全京城最让人羡慕的男人。”

慕容清辞看着她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带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那我便拭目以待。”

他拱手告辞，转身往外走。邱莹莹跟在他后面，一路送到了大门口。

“明日早朝见。”慕容清辞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日见。”邱莹莹倚在门框上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慕容清辞策马远去，月白的衣袍在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邱莹莹望着那个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背着手往府里走，走了几步忽然跳了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

“青禾！他答应了！”

青禾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主子像只撒欢的兔子一样在前厅门口蹦跶。

“奴婢都听见了，主子。”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是的，主子。”

“他还说我有趣！”邱莹莹一把抓住青禾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听见没？他说我有趣！”

青禾被她摇得头晕，心想刚才那个在慕容清辞面前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侯爷去哪了？

“主子，冷静。您是护国侯，注意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我夫君都要娶到手了还要什么身份！”邱莹莹松开她，转身就往书房跑，“笔墨纸砚伺候！我要写折子！明天早朝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求一次婚！”

青禾望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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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满朝文武再次见证了护国侯的骚操作。

邱莹莹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步走进金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位祖宗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一看就是要搞事。

果然，陛下一落座，邱莹莹就出列跪倒，双手捧上一道奏折。

“陛下，臣邱莹莹，再次恳请陛下为臣与慕容清辞赐婚！”

满朝文武互相交换着眼神。又来？上次不是被慕容丞相怼回去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文官之首的位置。慕容恪站在那里，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周明锦接过内侍呈上来的奏折，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慕容恪：“慕容爱卿，护国侯的诚意你也看到了。不知爱卿与令郎商议得如何？”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慕容恪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出列，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老臣与犬子商议过了。犬子……愿意。”

满朝哗然。

“什么？！”

“慕容公子怎么会答应？！”

“疯了，都疯了！”

邱莹莹跪在前面，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了。她偷偷抬眼往旁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慕容恪的目光。

老丞相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意味又出现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像是不甘——更像是一个下棋的人，看着对手走出了一步自己早已预料到的棋。

邱莹莹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露分毫，恭恭敬敬地冲慕容恪行了一礼：“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慕容恪的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龙椅上的周明锦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双方你情我愿，那朕便成人之美。”她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一个鲜红的“准”字，“传朕旨意——护国侯邱莹莹与丞相之子慕容清辞，赐婚。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筹备大婚，一切仪制按王侯品级办理，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邱莹莹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打她。

女帝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起来吧。以后成了亲，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收敛着些。”

“臣谨遵陛下教诲。”邱莹莹站起来，嘴上说着谨遵，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早朝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邱莹莹被一众朝臣围在中间，有恭喜的，有试探的，有阴阳怪气的，她通通笑脸相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应付完所有人，她走出大殿的时候，发现慕容恪正站在台阶下，似乎在等她。

“慕容丞相。”邱莹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私下里可以叫岳父，明面上还是得按规矩来。

“侯爷。”慕容恪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老夫有一事相问。”

“丞相请讲。”

“那日在醉仙楼，你出手替犬子解围——你可知孙家那丫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街上？”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脸无辜：“不是巧合吗？”

慕容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听得格外清楚。

“侯爷，你是个聪明人。”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老夫只问你一句——你娶清辞，究竟是为了什么？”

邱莹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丞相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邱莹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好看。我邱莹莹这辈子，什么都要最好的，找夫君当然也要最好的。慕容清辞是京城最好看的，所以我要他。”

慕容恪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起来。笑完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邱莹莹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青禾。”

“奴婢在。”

“慕容家在朝中的政敌，给我列一份名单。还有，查查最近半年，都有哪些人参奏过慕容恪。”

“主子是担心……”

“我未来的夫君说，他和慕容家不是一回事。”邱莹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那我就得弄清楚，这个‘不是一回事’，到底差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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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圣旨当天下午就到了护国侯府。

来宣旨的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德安，笑呵呵地把圣旨递到邱莹莹手里，还多说了几句吉利话。邱莹莹让人给德安装了一大包赏银，又亲自送到门口，给足了面子。

等宫里的人走了，邱莹莹捧着圣旨在府里转了三圈，最后把它供在了祠堂里，摆在父亲邱震的牌位前面。

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牌位。

“爹，女儿要成亲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慕容家的公子，叫慕容清辞。长得可好看了，比咱们北疆的天还好看。”

她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补充道：“当然啦，肯定没有爹你当年好看。娘说过你是北疆第一美男子嘛，虽然我觉得她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牌位静静地立在供桌上，香火袅袅。

“爹，你以前总说，我这个性子，怕是没人敢娶我。”邱莹莹嘿嘿笑了两声，“你看，这不是有人要了吗？还是京城最好的那个。你在天有灵，可得保佑女儿顺顺利利地把他娶进门啊。”

她说着，磕了三个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壶酒，倒了三杯，都洒在了供桌前。

“这是你最爱喝的烧刀子，我从北疆带回来的最后一壶了。你省着点喝，下次再想喝，得等我大婚之后去北疆给你带。”

她跪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步走出了祠堂。

门外，青禾正等着她。

“主子，慕容府送来的庚帖到了。”

“庚帖？”邱莹莹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来，翻开就看。庚帖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慕容清辞的生辰八字，字迹清秀端方，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子弟的修养。

“这个笔迹，是慕容公子本人的吗？”

“应该是。按规矩，庚帖须得本人亲笔书写。”

邱莹莹捧着庚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她把庚帖贴在胸口，仰天长叹。

“青禾，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主子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邱莹莹一脸陶醉，“他长得好看，写字好看，说话好听，连算计我都算计得光明磊落。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青禾嘴角抽了抽：“主子，您最后那条夸人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坦坦荡荡的算计，比偷偷摸摸的暗算强一百倍。”邱莹莹把庚帖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这说明他既聪明，又有底线。聪明又有底线的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她大步往前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青禾。

“对了，礼部那边什么时候定婚期？”

“钦天监还在择日子，应该这两天就能定下来。”

“催一催。”邱莹莹双手叉腰，抬头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本侯已经等不及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后院里，慕容清辞正坐在书房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贴身小厮墨书站在一旁，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

“就是……嫁进侯府的事。”墨书小心翼翼地措辞，“京城里都在传，说护国侯是个纨绔，不学无术，只会仗着陛下的宠爱横行霸道。您这样的人，嫁过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慕容清辞放下书卷，看向窗外。

窗外种着一丛青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丛竹子上，眼底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墨书，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可曾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

墨书一愣，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慕容清辞重新拿起书卷，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了那天在醉仙楼门口，邱莹莹一把揽住他肩膀的样子。

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像是护食的狼崽子，对着来犯者龇牙咧嘴，凶得理直气壮。

他见过无数种接近他的方式——委婉的、含蓄的、精心设计的、不动声色的。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光明正大到近乎莽撞的。

她甚至不在乎那个局是不是他设的。

她只在乎，他这个人。

“纨绔吗……”慕容清辞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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