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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喜讯

四月的南疆，已经热得像是京城的盛夏。

邱莹莹天不亮就起了床，趁着清晨的凉意去城外的军营里巡了一圈。回来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满头大汗地冲进寝房，三两步走到铜盆前，捧起凉水就往脸上扑。

“爽！”她长出一口气，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擦了擦脸，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慕容清辞，“你今天怎么没跟我去军营？平时不都跟着的吗？”

慕容清辞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声音有些发虚：“今日身子有些乏，便没去。”

邱莹莹擦脸的动作停住了。她快步走到慕容清辞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脸色也不太好看。请大夫看过了吗？”

“看过了。”慕容清辞终于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大夫说，没大碍。只是要养着。”

“养着？你哪里不舒服？还是上次的伤又……”邱莹莹焦急地蹲下来，去掀他的袖子看他的左臂。那道在京城遇刺时留下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但邱莹莹每次看到都会心疼。

“不是伤。”慕容清辞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检查的动作。他看着她，耳尖慢慢地红了，声音也压得极低，“是……有喜了。”

邱莹莹愣住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清辞，过了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我说，”慕容清辞抿了抿唇，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云，“我有了。一个多月了。”

邱莹莹的脑子嗡了一下，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炸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猛地站起来，又猛地蹲下去，双手抓住慕容清辞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假的？！大夫怎么说的？！是男是女？！不不不，男女都行！我是不是要当娘了？！慕容清辞你再说一遍！”

慕容清辞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邱莹莹，你要当娘了。”

邱莹莹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她呆呆地蹲在那里，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慕容清辞怀里，把他抱得死紧死紧。

“我要当娘了……我要当娘了……”她一边哭一边笑，声音都走了调，“慕容清辞，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慕容清辞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尾也泛起了红意。

“你轻点抱，别挤着孩子。”他笑着说。

邱莹莹“啊”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肚子，动作轻柔得像是碰着一块稀世的薄胎瓷。

“对对对，不能挤，不能挤。”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他现在多大了？会动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昨儿个晚上才知道的。本来想等你从军营回来就告诉你，可你回来时我已经睡下了。今早起来，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慕容清辞看着她，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邱莹莹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孩子，你听见没？我是你娘。你爹可厉害了，是京城第一才子。你娘我也很厉害，是镇国侯。你以后想学文就跟你爹学，想学武就跟我学。咱们家，文武双全。”

慕容清辞忍不住笑：“他才一个多月，哪里听得懂这些。”

“听得懂。我邱莹莹的孩子，肯定随我，打小就聪明。”邱莹莹抬起头来，满脸的骄傲，仿佛孩子已经中了状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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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当天就传了消息回京城，又在府里大摆宴席，把罗勇、柳惊鸿、青禾这些亲近的人都请了来。

罗勇听到消息后，一向沉稳的汉子也激动得连连搓手：“好！好啊！老侯爷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一定高兴！侯爷有后了！邱家有后了！”

青禾更是高兴得直抹眼泪，一边给慕容清辞布菜一边说：“正君想吃什么尽管说，奴婢就是跑遍南疆也给您弄来。这怀孕初期最是辛苦，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

柳惊鸿坐在一旁，难得地多喝了几杯酒。他看着邱莹莹手舞足蹈地跟罗勇比划着未来孩子的模样，又看了看慕容清辞那副幸福而满足的神情，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侯爷，慕容正君，”他起身举杯，“恭喜你们。”

邱莹莹转过头来，冲他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柳惊鸿，你也要加把劲啊。等咱们南疆的好男儿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你可得挑个最好的。”

柳惊鸿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众人哈哈大笑，连慕容清辞都笑得眉眼弯弯。

这场家宴一直热闹到深夜才散。邱莹莹扶着慕容清辞回房，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从孩子的小名说到将来要把整个南疆都变成孩子撒欢的乐园。

“我想好了，小名就叫南南。”邱莹莹说，“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用。等孩子出生了，我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凤凰木，让他的根扎在南疆的土地上，长成参天大树。”

“南南。”慕容清辞轻轻念了一遍，笑了，“好听。”

邱莹莹扶他上床躺好，自己侧身躺在他旁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腹。南疆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

“慕容清辞。”

“嗯？”

“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爹娘要是还在，看到我如今这样，应该也会为我高兴吧。”

慕容清辞握住她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会的。他们一定会的。”

邱莹莹往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一个要守护的人。不，是两个。”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你，孩子，柳惊鸿，青禾，罗叔，还有南疆的百姓……哎呀，好多好多。”

“那你怕不怕？”慕容清辞轻声问。

“怕什么？”

“怕担子太重。”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坦然无畏，像是南疆正午的阳光，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不怕。我爹说过，扛得起多重的担子，就享得了多大的福。我有这么多人陪着，再大的担子也扛得动。”

慕容清辞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揽得更牢。

窗外，四月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远处田野里飘来的稻花香。蛙声阵阵，虫鸣悠扬，像是南疆大地为这对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夫妻，唱起的一首摇篮曲。

而在这片宁静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正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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