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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暗潮

邱莹莹要当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疆。

边民们送来鸡蛋、红糖、土布，说是给侯爷未出生的孩子攒福气。寮族的巴摩寨主更是派人赶了三天山路，送来几张上好的兽皮，说给未来的小主子做襁褓。

邱莹莹一边让青禾把东西都收好登记，一边跟慕容清辞开玩笑：“这孩子人还没出来，就已经把南疆的百姓都收买了。将来要是长大了，还不得上天。”

慕容清辞笑着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温柔：“像你。”

“那当然，我的孩子，肯定随我。”邱莹莹得意地一扬下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不过像你也不错。长得好看，读书聪明，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怎么，你自己不也是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慕容清辞打趣她。

“那不一样。我招人喜欢靠的是人格魅力，你招人喜欢靠的是脸。”邱莹莹说得一本正经。

慕容清辞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邱莹莹顺势抓住他的手，正要再贫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有的凝重，“听风阁传来急报。”

邱莹莹和慕容清辞对视一眼，迅速收敛了笑意。她走过去打开房门，接过青禾手中的密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拧紧了。

“怎么了？”慕容清辞问。

邱莹莹将密信递给他，声音沉了下来：“甸族有异动。岩康的旧部，一个叫岩猛的土司，在甸族各部之间串联。说他手里有岩康被朝廷害死的证据，正在煽动族人起兵复仇。”

慕容清辞接过密信，迅速看了一遍。信是柳惊鸿的笔迹，写得简洁而确切：岩猛以岩康旧部为骨干，聚集了至少两千人，在甸族腹地的寨子里秘密练兵。附近几个小部族受其蛊惑，态度开始摇摆。

“岩康的死，当初是公开审结的。他是叛乱主犯，被朝廷擒获后病死在狱中。哪里来的‘害死’一说？”慕容清辞皱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岩猛要的不过是一个起兵的借口。”邱莹莹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冷声道，“我早就料到南疆不会一直太平。巴摩归顺了，甸族那些死硬分子肯定坐不住。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柳惊鸿继续查。岩猛的两千人是藏在山里的，但他的粮草、兵器从哪来，总有个源头。如果能把他的补给线切断，他不攻自破。”邱莹莹走到南疆的舆图前，手指在甸族的聚居地一带画了个圈，“这里到临南城有两条官道，还有三条猎户走的小路。让罗勇派斥候把这几条路都盯死了。”

“我这就去安排。”青禾领命而去。

慕容清辞走到邱莹莹身边，看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岩猛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支持者值得我们警惕。南疆这么大，不可能只有甸族一个隐患。如果有心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我们面对的，恐怕不只是岩猛这一支人马。”

邱莹莹转头看他：“你怀疑，京城那边还有人没死心？”

“不是怀疑，是肯定。”慕容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明允的势力虽然被连根拔起，但不代表所有与他有牵连的人都甘心沉寂。京城那么大的案子，总会有漏网之鱼。这些人自己不敢露面，就跑到南疆来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邱莹莹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跑到南疆来，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恰恰相反。南疆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来，就别想走了。”慕容清辞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而锐利，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

邱莹莹看着他，心头一热。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慕容清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傻话。”慕容清辞环住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你是镇国侯，你本来就不该怕。”

“那我就怕你。怕你有个闪失，怕孩子还没出生就……”她说了一半，声音哽住了。

慕容清辞连忙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水光：“别胡说。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不是说过吗？我们都会长命百岁。”

邱莹莹用力点了点头，重新靠进他怀里。四月的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湿热的潮气，但两人的心却无比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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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鸿的后续情报在三天后送到了。

岩猛的粮草果然不是自己凭空变出来的。他通过几个汉人商贩，从临南城和更远的地方偷偷运送粮食和铁器进山。那些商贩的背景，被柳惊鸿的人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京城。

“又是京城。”邱莹莹把密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这批商贩背后，是一家叫‘隆盛号’的商行。而隆盛号的东家，是前吏部侍郎周文远的外甥。”

“周文远？‘青蛇’七人之一？”慕容清辞问。

“就是他。周文远被斩了，他外甥跑了。没想到是躲到了南疆，还跟岩猛勾结到了一起。”邱莹莹冷哼一声，“好得很。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岩猛的粮草补给线已经清楚了。只要把隆盛号在南疆的铺子拔掉，再把那几个帮他们运货的商贩抓了，岩猛的人马不战自乱。”慕容清辞说。

“这些商贩里，有本地人吗？”邱莹莹问。

“有几个是南安城和临南城的商户。都是被利诱或者胁迫的。真正的主谋，是隆盛号的人。”柳惊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站在书房门口，一身风尘仆仆。

“你亲自来了？”邱莹莹有些惊讶。柳惊鸿很少离开听风阁，这次却亲自登门，说明事情确实紧急。

“我在临南城待了三天，把隆盛号的底子摸清了。”柳惊鸿走进来，将一份厚厚的名册放在桌上，“他们在南疆一共有六家铺子，明面上做药材和皮货生意，暗地里走私盐铁。岩猛的兵器，有七成是从他们手里买的。剩下的三成，是甸族自己打造的。”

“证据确凿？”邱莹莹翻了翻名册。

“铁证如山。”柳惊鸿说，“我在临南城亲眼看见他们的人把二十车铁锭运出城，送进了甸族地界。我还让人一路跟着，找到了岩猛藏在山里的一处兵器库。”

邱莹莹和慕容清辞同时看向他。

“兵器库的位置，你标出来了？”邱莹莹问。

柳惊鸿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图，展开在桌上。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一个山谷的位置，旁边密密麻麻地注明了山势、入口、守卫情况。

“这里叫黑风谷，在甸族最大的寨子以西三十里处。山谷入口极窄，两个人并肩都难通过。谷内却十分宽阔，是天然的藏兵之地。岩猛的人和物资都集中在这里。”

邱莹莹盯着地图，眼中精光四射。她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黑风谷。好。既然他们选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那就让他们在里头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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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当即召集了罗勇和几位主要将领，部署了围剿黑风谷的计划。

“黑风谷易守难攻，强攻必然伤亡惨重。”邱莹莹环视众将，“所以这一仗，我们不能蛮干。罗勇，你带人从正面佯攻，把岩猛的主力吸引到谷口。记住，不要冲得太猛，远远地打，给他们一种我们想强攻却攻不进去的错觉。”

“是。”罗勇应道。

“柳惊鸿，你的任务是带人切段黑风谷的水源。谷内虽有溪流，但那是从后山流下来的。你带几个熟悉山路的弟兄，从北面的断崖绕上去，找到水源，投下我给你的药。这药不是毒，但能让人喝了之后浑身乏力，四肢发软。大约两个时辰后生效。”

“明白。”柳惊鸿点头。

“等药效发作之后，我会亲自带队从侧面的崖壁上去，从谷内打开一个缺口。罗勇的正面部队听到我的信号，就开始真正的总攻。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众将领命，各自前去准备。

邱莹莹布置完毕后，一个人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说话。慕容清辞从书房里端着一碗汤走出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你这次，又要亲自上阵了。”他的声音平静，但邱莹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担忧。

“我会小心的。”邱莹莹端起汤喝了一口，抬头冲他笑，“这不是还有孩子在肚子里呢。我可不会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慕容清辞轻轻捂住她的嘴，眉头蹙起，“你答应过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答应你。”邱莹莹拉下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慕容清辞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良久良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等我回来，给你带黑风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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