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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黑风谷

大军开拔那日，天还没亮。

邱莹莹披甲执鞭，立在点将台上，望着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气。南疆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火光灼灼，映着一张张坚毅而年轻的面孔。

“弟兄们。”她的声音穿破雾气，清晰地传遍校场，“今日这一仗，打的是南疆最后的刺头。岩猛纠集了两千乌合之众，躲在黑风谷里，以为朝廷拿他没办法。我要让他知道，在南疆这片土地上，敢跟朝廷叫板的人，只有一条路——就是死路。”

将士们齐声呐喊，刀枪并举，声势震天。

“但我也要你们记住。”邱莹莹的声音沉了下来，“南疆的兵，守的是南疆的百姓。岩猛手下的人，多数是被蛊惑被蒙蔽的普通山民。我们此去，能不杀就不杀，能活捉就活捉。除了首恶，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众将齐声应和。

邱莹莹翻身上马，目光掠过台下，在人群中看到了慕容清辞。

他站在校场边的柳树下，晨雾打湿了他的衣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邱莹莹冲他笑了笑，然后猛地勒转马头，高举金鞭。

“出发！”

铁蹄踏碎晨雾，大军如一条玄甲长龙，浩浩荡荡地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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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谷之战，从罗勇的前锋部队抵达谷口开始。

罗勇按照邱莹莹的部署，在谷外摆开阵势，鸣鼓吹号，做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谷内的叛军被惊动了，纷纷涌向谷口，严阵以待。岩猛更是亲自登上谷口的高台，指挥手下架起滚木礌石，准备给朝廷军迎头痛击。

“将军，朝廷的大军到了！看阵势至少五千人！”一个探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禀报。

岩猛冷哼一声：“来得正好。老子这黑风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敢冲，就用滚石招呼！”

“可是将军，他们好像没有冲的意思。只是在谷口列阵，像是在等什么。”

岩猛皱了皱眉，走到高台边往下看。果然，朝廷的军队虽然旗帜鲜明、战鼓震天，却并没有靠近谷口。他们在箭矢射程之外停了下来，与谷中守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不好。”岩猛的心头猛地一沉，“他们在拖时间。”

他正要下令让人去后山查看，忽然一个亲兵踉跄着冲了上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后面山上的溪水……溪水被人堵了！”

“什么？！”岩猛脸色大变，“堵了？谁干的？”

“不、不知道。刚才兄弟们去溪边打水，发现水越来越小，后来干脆没水了。顺着溪流上去看，发现上游堆满了碎石，有人把水道堵死了！”

岩猛气得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架，骂了一句粗话。黑风谷里虽然有不少存粮，但水源一断，两千号人不用打，自己就会乱掉。

“你带上人，去把水道给我疏通！快！”岩猛咆哮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邱莹莹派出去的人，不仅堵住了上游的水源，还在溪水中投入了柳惊鸿特制的药粉。那药粉入水即化，无色无味，顺着溪流一路渗进了谷中所有取水的地方。

等到岩猛的人发觉不对劲时，谷中的士兵已经开始出现乏力、头晕、四肢发软的症状。有人站都站不稳，歪倒在地上；有人勉强握着刀，手却在抖。

“将军！水里有毒！”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一声像炸雷一样在谷中炸开。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的叛军瞬间乱了套。有人扔下兵器想跑，有人瘫坐在地干呕，还有人哭天抢地地骂岩猛害了他们。

岩猛脸色铁青。他拔出弯刀，一刀砍翻了身边一个想逃跑的士兵，嘶声吼道：“都不许慌！谁再敢乱动，老子先宰了他！”

可他的话已经压不住场面了。谷中的骚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就在这时，谷口外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罗勇的总攻开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邱莹莹带着一支精锐，从北面的断崖上攀了下来。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换作寻常士兵根本下不去。但邱莹莹选的都是北疆老兵，个个都是攀山越岭的好手。他们用绳索和铁钩，像猿猴一样从几十丈高的崖壁上坠入了谷内。

等谷中的叛军发现时，邱莹莹的金鞭已经到了眼前。

“降者不杀！”邱莹莹厉喝一声，金鞭如龙，将一个试图偷袭她的叛军抽得倒飞出去。她的身后，精锐们如猛虎扑入羊群，直扑岩猛所在的高台。

岩猛见大势已去，带着十几个心腹想要从侧面突围。可刚跑到谷侧的一条窄道口，就看见柳惊鸿带着人从暗处闪了出来，手中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岩猛，你跑不掉了。”柳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山涧里的寒泉。

岩猛彻底绝望了。他仰天怒吼一声，扔掉弯刀，双膝跪地。

“我降了！”

黑风谷之乱，就此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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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邱莹莹站在谷中一片开阔地上，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点俘虏、收缴兵器、救治伤员。阳光穿过谷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满地狼藉上，也照在她满是尘土与汗水的脸上。

“侯爷，岩猛拿下了。他的手下，投降的有一千六百多人。其余的，不是逃了就是死了。”罗勇走过来禀报。

“降者按之前说的办。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放行；愿意留在军中的，先交给周顺管着，观察半年。”邱莹莹说。

“是。”

“还有。”邱莹莹叫住他，“让柳惊鸿的人继续搜山。岩猛藏在山里的兵器库和粮草，都要找出来。尤其是那些铁锭，查清楚来源。一个都不要漏。”

“得令。”

罗勇领命去了。邱莹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接过青禾递来的水壶，猛灌了好几口。她知道，这场仗虽然赢了，但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岩猛只是棋子。他背后的隆盛号，才是插在南疆的一根毒刺。而隆盛号背后，又站着谁，还要再查。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她只想好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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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回到南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慕容清辞站在城门口等她。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得他整个人都像镀了一层光。他看见邱莹莹策马而来，赶紧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邱莹莹听得出来，那平稳之下压着多少不安与牵挂。

“我回来了。”她翻身下马，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一把抱住了他。

周围响起了善意的欢呼和笑声。有人高喊“侯爷威武”，有人起哄“侯爷跟正君亲一个”。邱莹莹果真在慕容清辞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笑着对四周挥手。

慕容清辞耳尖红透，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受伤吧？”他低声问。

“没有。一根头发都没少。”邱莹莹笑嘻嘻地摸了摸肚子，“就是有点饿了。我儿子肯定也在肚子里闹呢。”

“才多大，哪会闹。”慕容清辞无奈地笑了，“走，回府。青禾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人群，往镇国侯府走去。路边的百姓纷纷让开道路，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年轻侯爷的敬意。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朵野花塞到邱莹莹手里，然后害羞地跑开了。邱莹莹接过花，冲小姑娘的背影喊了一句：“谢谢啦，！”

小姑娘跑得更快了，藏进了人群里。邱莹莹把野花别在耳朵上，冲慕容清辞挤了挤眼：“好不好看？”

“好看。”慕容清辞笑着说。

邱莹莹牵紧了他的手，春风拂面，满城花开。

南疆，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而黑风谷的风，被邱莹莹装在心里，带回来给了慕容清辞。

那风里有胜利的味道，有春天的气息，还有她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待。

“我答应你的风，带回来了。”邱莹莹轻声说。

慕容清辞偏过头，在她别着野花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闻到了。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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