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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长贴符,我砸窗

《死都不学医,穿成古代神医》 爱勇得志/著, 本章共4614字, 更新于: 2026-10-29 09:20

第二天一早,许安生把坐堂的事托付给陈济安,背着药箱,跟着周家媳妇去了西街。

“掌柜的,我去去就回。”

“诊金怎么算?”

“……您老人家真是雁过拔毛。”

陈济安却没往常那样一挥手就放人,反倒抬起眼皮:“一家子都倒了?什么症候?下不来床的有几个?”顿了顿,盯住他,“你一个人去,看得出名堂?”

“八九不离十。”许安生答得笃定,“瞧着像炭火在屋里熏出来的毛病,不是时疫,也不真是邪祟。”

老掌柜开了三十年药铺,闻“炭熏”两个字,眉头动了一动,将信将疑,到底没再拦。

“废话。”陈济安挥手赶人,“早去早回。晌午前回不来,晌饭没你的。”

周家在西街尽头,一个不大的院子,三间正房。

许安生还没进门,先站住了。

门窗紧闭。

眼下已是深秋,县里人家关门闭户不稀奇。

可周家这三间房,窗纸上糊着新浆的纸,门缝底下还塞着布条——不是寻常的关门,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封,恨不得把一丝风都堵死在外头。

院子里还支着个香案,黄符烧了一地。

一个青布道袍的道人正背对着他们,往正屋的门楣上贴符,桃木剑斜背在身后。

周家媳妇脚步一怯:“李道长……”

李道长回过头,一眼看见许安生,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把他请来的?”

“我请的我自己。”许安生径直越过他,在正屋门口站定,没急着进去,先回头看周家媳妇,“门窗封成这样,是做什么?”

“我公公怕冷。”周家媳妇叹气,“他老寒腿几十年了,一到换季就喊冷。这不,天刚一凉,就吩咐把门窗全糊严实了,屋里烧上炭盆子,说要捂着过一冬。”

许安生心里“咯噔”一下。

“镇邪讲究封宅聚气。”李道长冷冷开口,“门窗一开,邪气四散,满院子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道长。”许安生推开门,一股闷热的、说不清的浊气扑面而来,混着炭火味和汗味,“这屋里没有邪。”

他跨进屋。

屋子正中,一个炭盆搁在墙角,炭火烧得半明不灭。

炕上躺着个干瘦的老头,面色发暗,嘴唇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听见人进来,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炕沿上坐着婆婆,靠着墙,蔫头耷脑。

周家媳妇的男人蹲在门槛边,抱着脑袋,一脸菜色。

“我先问几个问题,你们照实答。”许安生把药箱放下,没急着看人,先开口。

“第一,最先不舒服的,是谁?”

“我公公。”周家媳妇答得毫不迟疑,“七八天前就说头疼,我们都当是着凉。”

“然后呢?”

“然后是我婆婆,隔了两三天。我家那口子,是前儿个开始的。”

“两个孩子呢?”许安生扫了一眼院子,“我记得你说你有一双儿女。”

“他们没事!”周家媳妇忙道,“娃儿们白天在院里疯,夜里跟他们大伯睡西屋。西屋没烧炭——他们还嫌正屋闷呢。”

许安生的手指在药箱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头疼头晕,什么时辰最厉害?”

蹲在门槛边的男人抬起头:“早上。一睁眼,脑袋跟裹了湿布似的,沉得抬不起来。到院里干会儿活,晌午就好些。可一到夜里钻进这屋,又开始犯恶心……”

“第三。”许安生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上,蹲下来看了看那半明不灭的炭火,又抬头看了看糊得密不透风的窗纸。

“这炭盆,是不是日夜不断?晚上睡觉也烧着?”

“不断啊。”婆婆有气无力地搭话,“断了我家老头子的腿受不住……”

许安生深吸了一口气。

线索全对上了。

一家人,先后发病,症状相似。

最重的,是日夜守在这间屋里的老人;没事的,是睡在不烧炭的西屋、白天满院子跑的孩子。

症状晨起最重,出门活动减轻。

屋里门窗封死,炭火日夜不熄。

烧炭。

炭在烧不透的时候,会生出一种看不见、闻不着的毒气。

前世急诊,每年冬天都要收好几个这样的病人——一家人整整齐齐被抬进来,轻的头痛呕吐,重的昏迷不醒,再重的,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一氧化碳中毒。

在这儿没有这个词,也没有验血的仪器,他拿不出任何一张纸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他只有一条线索链:同一间屋子,同一盆炭,同一种病。

“我知道是什么缘故了。”许安生转过身,“不是什么邪祟。是这盆炭。”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炭?”周家媳妇的男人失声道,“炭能有什么毛病?家家户户冬天都烧炭!”

“问得好。”开口的却是李道长。

他站在门口,冷笑一声,“炭气熏人,贫道也晓得。可十里八乡,谁家冬天不烧炭?凭什么独独这一家病倒?”

这话听着是质问,实则把满屋人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许安生点点头,倒像是真在谢他。

“因为别家烧炭,火盆搁在堂屋,离人远,门窗还留着缝。”许安生一字一句地说,“可炭要是烧不透,会生出一股毒气。看不见,闻不着,人吸进去,先是头疼头晕,再是恶心没劲,重了,人就在睡梦里交代了。你们家倒好——炭盆搁在睡人的正屋里,日夜不熄,门窗糊得一丝风不透,毒气散不出去,全闷在这屋里——”

他指了指炕上的老人。

“谁在这屋里待得最长,谁就病得最重。老爷子日夜守着炭盆,所以他最先倒下,也最重。孩子们睡西屋,白天在外头跑,所以他们没事。这不是邪祟挑人,是这间屋子在放毒。”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炕上的老爷子睁开了眼,声音嘶哑:“胡说八道……老汉我烧了四十年炭,烧出毛病来了?李道长说了,是宅子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道长这不正贴着符么……”

“爹!”周家媳妇急了。

“道长是好人,可这回他看错了。”许安生尽量把话说得平,“老爷子,我问您一句——您烧了四十年炭,往年门窗糊得这么死吗?往年炭盆日夜不断吗?”

老爷子噎了一下:“往年……往年没这么冷……”

“所以往年只是腿疼,今年一家子躺倒。”许安生趁热打铁,“您不用信我,信您自己的身子——您今早是不是头疼得睁不开眼?您儿媳妇说,前儿扶您到院里晒太阳,坐了半个时辰,您是不是觉得松快多了?”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没吭声。

没吭声,就是应了。

可应归应,信归信。

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隔壁的张婶挤在前头,忍不住开了腔:“周家的,你可想清楚喽!炭能害人,老婆子我活六十岁没听说过!李道长都说了是邪祟,道长驱了半辈子邪,还能看错?倒是这位——”

她拿眼角瞟着许安生,声音压低了,偏偏又压得不怎么低:“棺材里爬出来的,谁知道是人是……”

“是大夫。”周家媳妇打断她。

这句顶得又快又硬,连许安生都多看了她一眼。

但老爷子又咳嗽着开了口:“道长说了要开坛作法……法是要做的。炭盆……炭盆也先留着,夜里老汉的腿,离不得火……”

“爹!”

“作法我不拦着。”许安生开口,“道长来了,让他冲院子作去。但这间屋子,今天就得开窗;炭盆,今天就得灭。”

“放肆。”李道长桃木剑往身前一横,“邪气未除,先撤镇物——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

“我担待。”许安生看着他,“道长要是不服,咱们让老天爷作证——就一炷香。”

他转向满院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把人挪到院里,炭盆端出来浇灭,窗纸撕开。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几个要是更重了,我扭头就走,从此再不拦道长作法;要是轻了——这间屋子,今天起谁也不许再封死。”

这话抛出去,他自己心里却有数:一炷香哪看得出谁当场痊愈,可看得出这几人是往轻里走、还是往重里走。

他要的从来不是立时把人治好,而是让满院的人都瞧清这个“方向”。

院里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

李道长盯着他看了两息。

众目睽睽,他总不能拦着病人不让往外挪。

“贫道就看你这一炷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周家媳妇第一个动了,端炭盆,撕窗纸,手脚麻利。

她男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去扶老爷子。

老爷子嘴上还在嘟囔“李道长”“作法”,身子却没再犟。

一炷香烧到一半,蹲在院里的男人先抬起头,长长出了口气:“脑袋……好像没那么沉了。”

又过半炷,婆婆扶着墙站起来,眯着眼说,眼睛能看清人了。

院门口“嗡”地炸开一片议论。

有个方才跟着张婶起哄的邻居,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堂屋的方向,脸色有点发白。

李道长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院里那两个眼见着缓过来的人,又盯着墙角那盆浇灭的炭,半晌,一个字的咒都没再念出来。

这话戳在要害上——真要是毒气接着害人,他半世名声反倒栽在自己手里。

“邪不邪的,贫道改日再论。”他一甩袖子,“三日之约,贫道照旧登门。”

道袍扫过门槛,人走了。

许安生没空管他。

他给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婆婆和男人症状轻,离了屋子,在院里坐着,脸色慢慢缓过来些。

老爷子最重,嘴唇泛着那种不正常的红,问他话,答得慢半拍,眼神发直。

许安生心里绷着一根弦。

许安生心里转过一道弯:这破系统连穿越都能办,万一就有对路的东西呢?

他在心里问:“橘零。你这商城,到底能兑些什么?”

“现代有的常用药,基本都调得动。”橘零蹲在药箱上,慢悠悠的,“你要问云南白药,也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因为你上辈子腰肌劳损,家里囤了三瓶。”橘零揣起爪子,“前提是——你买得起。”

这种中毒,最怕的就是这种上岁数的。

毒气伤了人,不是离开屋子就立刻好的——轻的缓几日能过来,重的会昏睡,会喘不上气,甚至人已经醒了,过几天又突然糊涂下去。

前世有高压氧舱,有监护仪。

他下意识在心里点开系统商城——还真躺着一样对路的。

【医用氧气·便携装:200积分。】

当前余额:70。

这破系统倒是什么救命的东西都有,就是专挑救命的时候抢钱。

“药我可以开,安神的、补气的,聊胜于无。”他把方子递给周家媳妇,话说得很直,“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药是其次,离开那间屋子才是关键。老爷子这情况,这三五天是关口。夜里要有人守着,一旦叫不醒、喘不上气,别慌,先把人抬到空阔通风的地方,然后立刻来济安堂砸门——半夜也来。”

周家媳妇攥着方子,一叠声地应。

许安生拎起药箱,走到院门口又顿住。

“还有一桩。这几日,除了你们一家,还有谁在那间屋里久坐过?住过、待得久的,都算。”

周家媳妇想了想,脸色忽然一变:“前儿个夜里,隔壁张婶来串门,就坐炕边纳了半宿鞋底……她昨儿还说头晕,只当是没睡好!”

“带我去。”许安生说,“就现在。”

于是那天晌午前,西街的巷子里又有一扇窗被推开,又一只炭盆被端到了当院。

回程的路上,许安生还在心里惦记那二百积分。

兜里一共七十,人家要价二百——越想越肉疼。

“哎,”他忽然想起一桩,“我能不能把这趟套餐退了?”

【系统服务一经开通,不支持退款。】

“那我把这只猫退了总行吧。”

橘零瞬间炸毛:【辅助终端不属于可退换商品。】

“……你一个终端,还挺会护着自己。”

回济安堂的路上,橘零蹲在他肩膀上,难得没嘴欠,只是问:“有把握吗?”

“诊断,九成。”许安生看着前头的街面,“但老爷子的情况,我说不好。这种毒气伤的人,我见过进了监护室还救不回来的。”

“那你愁什么?”

“我愁的是——”许安生叹了口气,“理讲通了,人也挪出来了,可你看老爷子那眼神,心里还念着作法。李道长今日是被架住了一时,没真服。他日再上门,老爷子要是又被搬回那间封死的屋里……”

橘零甩了甩尾巴:“对了,提醒一下。明天,就是三日之约的正日子。”

许安生脚步一顿。

赵大夫要登门讨教医术。

李道长要登门验明正身。

“两拨人,同一天。”他面无表情,“我穿越才几天,仇家就排上队了。”

“自信点。”橘零打了个哈欠,“你前世排专家号都没这待遇。”

回到济安堂,天已经擦黑。

陈济安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对街今儿放话了。赵大夫明日一早登门,带了两个学徒,说要当堂讨教。”掌柜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有那位李道长,这几日把县里跑了个遍,逢人就打听你的来路。”

“掌柜的,”许安生把药箱搁下,“您怕不怕我明天现出原形?”

“怕。”陈济安答得干脆,“所以老朽把明日的门板都检修了一遍,结实——省得打起来的时候,赔门板钱。”

许安生:“……”

行吧。

这掌柜的,连信任都表达得这么抠门。

夜里,他躺在柴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

明天有两场硬仗等着他,可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却是周家老爷子那双发直的眼睛。

病不等人。

别的都能往后放,这一条,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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