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灵气枯竭 我以新能源证道 [书号3682284]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十三章:账册之外

《灵气枯竭 我以新能源证道》 苏沐mu/著, 本章共9412字, 更新于: 2026-10-31 23:03

第二天清晨,沈观玄到广成器作时,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运货车。

车上装的不是寻常木料,而是一批拆下来的旧式支架。支架以厚木梁为主体,边角包着铁件,几处连接位置还留着旧螺栓。车夫正和罗掌柜说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昨儿说好今天来取,怎么又要等?我们东家催得紧,仓里的货不能一直堆着。”

罗掌柜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张货单,眉头皱得很深。

“你们送来的东西尺寸对不上,缺的件也没补齐。我这边总不能凭空给你们变出一套架子来。”

“少两根短撑而已,找两根差不多的顶上不就行了?”

“差不多?”罗掌柜把货单往车夫面前一递,“你要是觉得差不多能用,拉回去自己装。”

车夫没接话,转头看见沈观玄从街口进来,便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你们这儿新来的?”

沈观玄点头。

“正好,你们掌柜说要重新核尺寸。你来看看,这几根是不是差不多?”

他说着,指向车上几根短撑。

沈观玄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近货车,先看了看支架的整体摆放,又低头检查短撑两端的接触面。

这些木梁并非同一批制作,表面磨损程度不同,铁件的孔位也有细微区别。其中两根短撑的长度接近,但端部切角不同;另一根看上去短了一截,实际却因为两端的铁箍外伸,安装后的有效长度未必更短。

“这几根不能直接混用。”他说。

车夫脸色一沉:“又是这句话。你们做生意,是不是只会说不能用?”

“能不能用,要看装在哪个位置。”沈观玄指了指支架,“如果只是临时垫在下面,和作为横向连接件,要求不一样。你说的差不多,得先知道差多少。”

“那你量啊。”

“可以。”

沈观玄把随身的尺具取出来,先在地面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将两根短撑并排放好。他没有只量木梁本身,而是分别记录了木梁长度、两端铁箍外沿间距、孔位到端面的距离,以及端部切角。

车夫站在一旁,起初还催促,见他每量一次都在纸上记一笔,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得量到什么时候?”

“这批东西如果只看外观,半刻钟就能说完。”沈观玄没有抬头,“但装上去以后出了问题,返工花的时间就不止半刻钟。”

罗掌柜听见这话,朝他看了一眼,没有插手。

老吴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刨刀。他看了看车上的支架,问道:“是西仓那边的?”

“嗯。”罗掌柜说,“他们仓里的旧架子拆了重装,原本说缺件补齐,现在送来的是这副样子。”

老吴蹲下看了几眼,伸手敲了敲一根横梁。

“木头倒还行,就是铁件不成套。”

“他们说可以找相近的替上。”罗掌柜道。

老吴哼了一声:“替上容易。到时候架子一歪,谁去仓里给他们扶?”

车夫听见了,忍不住反驳:“以前不也这么装?用了好多年。”

“以前怎么装的,你把原来的图样拿来。”老吴站起身,“没有图样,就别拿以前说事。”

车夫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又转向罗掌柜:“那你们到底接不接?东家说了,今天要是不能给个准话,就找别家。”

罗掌柜没有立刻答应。他把货单重新收好,对沈观玄道:“先把你量的结果整理出来,午前给我。别替他们判断整套架子能不能用,只说现有零件能不能对应。”

“明白。”

车夫还想说什么,罗掌柜已经转身进了店。

沈观玄继续测量。

这批支架一共有二十六件,其中短撑八根,横梁六根,立柱四根,连接铁件若干。按照货单上的编号,短撑应该分成两种规格,各四根。实际摆放时却有三种长度,最短的两根还带着不同的端部加工痕迹。

他将所有零件重新编号,避免沿用货单上的旧编号。随后把测量结果分成三栏:可以确认规格的、规格接近但结构不同的、暂时无法判定用途的。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车夫靠在车边,时不时看一眼日头。

“你们这儿做事真慢。”

沈观玄没有理会。他把最后一根横梁翻过来,发现背面有一处被重新打过的孔。孔位离原来的位置不到一寸,周围还残留着旧铁屑和木刺。

他把这一处单独标记出来。

“这根梁以前改过。”他说。

老吴凑过来:“看出来了。孔边有新旧两层磨损。”

“原来的孔位和现在的孔位不在同一条线上。如果按现在的孔位装,横梁会偏。”

“偏一点也不一定不能用。”

“是。”沈观玄说,“但需要知道它原本对应哪根立柱。单看这根梁,不能确定。”

老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拿过测量记录。

“你把这个记上。别只写孔位偏移,把孔边磨损也写进去。”

沈观玄点头。

老吴以前很少主动要求他补充记录。两人合作这些日子,老吴已经逐渐习惯沈观玄那套先分清零件、再判断用途的办法。虽然他仍然觉得有些记录过于细致,却也知道一旦出了返工问题,纸面上的数据比事后争辩有用。

午前,沈观玄将测量结果交给罗掌柜。

罗掌柜没有逐项细看,而是先问:“能不能接?”

“可以接零件整理和规格复核,不能直接承诺按现有零件恢复原架。”

“理由?”

“货单上的规格分类与实物不一致。有两根短撑无法确认原本的位置,另有一根横梁改过孔位。若按货单直接配装,至少有几处连接关系不能确认。”

“能不能补做?”

“能。需要先确定原架子的结构尺寸,或者拿到未拆改前的图样。否则只能按照现有零件重新设计连接方式,不能算原样修复。”

罗掌柜把纸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两根短撑的编号。

“如果客户只想要能放货的架子呢?”

“那就要重新确认承重要求和使用位置。不能因为原来的架子能用,就默认现在拼出来的也能用。”

罗掌柜抬眼看他:“你倒是把话说得很满。”

“我说的是需要确认的部分。”

“我知道。”罗掌柜把记录折起来,“我去谈。”

他没有让沈观玄跟着。沈观玄回到工作台,把测量工具归位,继续清点上午没做完的库存。

过了约莫一刻钟,罗掌柜回来了。

“对方不肯提供旧图样。”

沈观玄抬头。

“他们说原图早就丢了,只要我们把架子装起来,能放货就行。”罗掌柜说,“价钱也不愿意加。”

老吴在旁边听见,冷笑了一声:“那就是想拿修旧架子的钱,做一套新架子。”

“他们不这么想。”罗掌柜说,“他们觉得我们只要把零件拼起来就算完工。”

“那你还接?”

“接一部分。”罗掌柜看向沈观玄,“你上午说可以做零件整理和规格复核,这部分照做。剩下的,我只给他们两个方案:一是补齐资料,再按原样修;二是重新确认用途和承载要求,按新架子做。钱和工期都重新算。”

车夫果然不满意,听完便说:“你们这是故意抬价。”

罗掌柜把两份方案推到他面前。

“我没让你选贵的。你要是只想整理旧零件,我们按整理的价钱做。你要是想让它重新承重,就得把需要承担的责任说清楚。”

车夫看着两份方案,半天没有拿。

最后,他带着货单离开,说要回去请示。

罗掌柜并不失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有些活不能接得太快。”他说,“尤其是别人已经把麻烦拆成零件送过来的时候。”

沈观玄将桌上的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掌柜,若他们最后只选整理零件,这些测量结果是否要留在工坊档案里?”

“当然。工坊接过的活,做过什么就记什么。以后他们拿着这批东西再来,我们至少知道上次看到的是什么样。”

罗掌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过你自己的记录,还是单独放。工坊的东西归工坊,不能混。”

“我明白。”

“你最近是不是还在查那些旧货?”

沈观玄的手停了一瞬。

罗掌柜没有盯着他,只是把货单收进柜子。

“我不问你查什么。只提醒你,别让外头的事影响这里的活。你要去查,提前说一声,别把工坊的工时算到自己头上。”

“好。”

“还有,方掌柜那边若要去,别一个人拿着不明不白的账册就往仓库里钻。旧货买卖最怕账物不清,出了问题谁都说不准。”

沈观玄看向罗掌柜。

“掌柜认识方掌柜?”

“做这行的,多少有些往来。”罗掌柜说,“他那边收的旧器物杂,拆件多,账也乱。你若真想找东西,先把要看的范围说清楚。别一开口就问什么乙九,别人还以为你是来查账的。”

沈观玄记下了这句话。

午后,周启明来了。

他进门时,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份抄录的账页。

“你上次让我问的事,有消息了。”

沈观玄将他请到里间。老吴正在整理铁件,见周启明进来,便自觉去了外间。

周启明把纸袋放在桌上。

“方掌柜那边我没有直接问乙九。他那种人,越是问得具体,越容易让他觉得你有所图。我先说想找一批旧测量架的零件,问他有没有相关货物。他说仓库里确实存过一批,但不是完整的一套。”

“是账册上的那批?”

“可能是。”周启明说,“他给我看了几页旧货清单,年份对得上,货物类别也接近。不过他不愿意把整本账拿出来,只允许抄录其中几行。”

沈观玄打开纸袋。

这次的记录比上次多了几项。

其中一行写着:

“旧测量架,三组,拆分入库,部件归类另册。”

下一行则是:

“多材接触件,若干,混入杂项,待核。”

再往下,是他已经见过的那条:

“样件乙九,随架移交,状态未复核。”

而在这几行之后,还有一条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备注:

“原件去向不明,留存替换件二。”

沈观玄将纸页往前推了推。

“这条是方掌柜亲自给你看的?”

“是他从旧账里翻出来的。”周启明说,“但他也不知道替换件二是什么。那一批货当时是按整批收进来的,拆开后有些东西被转卖,有些留在仓库,还有些被当作废料处理。”

“有没有对应的入库日期?”

“有。比我们上次看到的记录晚了三天。”

沈观玄把两份抄录并排放好。

时间上的差异并不大,却意味着那条乙九记录未必是最初的编号。它可能来自旧项目的样件标记,也可能是后来仓库清点时沿用的内部编号。即便两处编号完全一致,也不能仅凭这点认定它们是同一件东西。

他在笔记上写下:

“乙九:旧账中出现,随架移交。与宗门旧档编号相同,尚无实物对应。另有替换件二,性质不明。”

周启明看着他写完,问道:“你觉得这东西值得继续找吗?”

“值得确认,但不值得先下结论。”

“你说话还是这么谨慎。”

“如果不谨慎,找到的东西也未必是线索。”

周启明笑了笑,没有反驳。

“方掌柜说可以让我们去看一眼仓库。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只看他指定的区域,不翻其他货物;不拆件,不带走任何东西;如果需要进一步检查,要另谈价钱。”

沈观玄点头。

“合理。”

“还有,他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对一批旧测量架感兴趣。”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以前做过相关的器具整理,现在只是想核对旧零件的规格。他没完全相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沈观玄将纸页收好。

“那就按他说的来。我们只看实物,不急着问来源。”

周启明没有马上起身。

“还有件事。”

“什么?”

“方掌柜说,旧测量架并不是同一批买进来的。最早那几件来自一个已经停业的器作,后来又有几件从别处转手过去。至于乙九,他不确定是不是货物编号,也可能只是某个旧项目给样件起的名字。”

沈观玄抬头看他。

“这倒是重要。”

“我也觉得。”周启明说,“如果它只是仓库编号,那宗门里的乙九就不一定和它有关。”

“即使是样件编号,也还要看样件的形制和材料。”

“所以我才说,先看东西。”

两人约好次日上午去方掌柜的仓库。

周启明离开后,沈观玄没有立即继续研究账页。他将两份抄录放进自己的记录夹,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需要核对的事项:零件外形、连接孔位、材料类别、旧加工痕迹、是否存在后期替换。

他特意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得仅凭编号判定来源。

傍晚时,顾清禾的回信到了。

信是通过普通信使送来的,封口没有宗门印记,只在外面写了沈观玄如今使用的名字。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两页纸。

第一张是顾清禾根据旧档整理的编号记录。她没有写长篇解释,而是将能够确认的内容逐项列出。

宗门旧实验室确实曾经使用过“乙九”作为样件编号。该编号属于一批多材接触部件的试验样件,最早出现在七年前的实验记录中。样件最初由实验室登记,后续曾有一次转移记录,但转移清单不完整。

转移记录中没有明确写明样件是否仍然完整,也没有说明是否包含替换件。

第二张纸则是她的判断。

“仅凭编号相同,无法确认仓库账册中的乙九就是实验室样件。现有记录只能说明,宗门旧档中存在同名编号,且样件曾经发生过一次去向不完整的转移。”

沈观玄读到这里,继续往下看。

“另查到一项容易混淆的情况:当年实验室并非只使用一套编号。乙字样件在不同阶段有重复登记,部分编号只用于内部测试,并未进入正式档案。若仓库账册中的乙九属于其他器作或旧项目,也并非不可能。”

信的最后,顾清禾写道:

“我不建议你现在把两条记录并成一条。若能看到实物,先记录结构和加工特征,再考虑是否需要追查转移来源。还有,宗门旧档中那次转移记录没有完整附件,我暂时无法继续确认。”

沈观玄将信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禾没有给出他希望得到的明确答案,却把问题缩小了。

至少现在可以确认,宗门旧档中的乙九确实存在,也确实有过一次去向不完整的转移。但这不意味着方掌柜仓库里的乙九就是它。

两条线索之间仍隔着一段空白。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记录上补充:

“顾清禾回信:宗门乙九为七年前多材接触部件试验样件。曾有一次转移记录,附件不完整。编号可能重复使用,不能据此确认与旧货账册对应。”

写完,他又将信折好,放进信封。

他没有立刻回信,而是先把明日需要看的东西列成一张清单。若仓库里确实有相关零件,他要先判断其是否具备与旧实验室记录相近的结构特征。至于来源,等有了更具体的证据再问。

夜里,他照常尝试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

经脉中的灵气仍旧稀薄,运转时有几处滞涩感。他没有强行加快速度,只按以前的习惯完成一轮,再停下来记录身体的反应。

这几日,他已经不再把修行当成唯一的事情。灵气枯竭不是某个修士单独努力就能改变的局面,至少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改变任何宗门的资源分配,更不可能让一条衰弱的灵脉重新恢复。

但他也没有因此彻底放弃修行。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有些事情则需要新的办法。他还不知道自己曾经短暂感受到的那种结构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于他所理解的世界之中。

他能做的仍然只有记录、比较和验证。

次日清晨,沈观玄向罗掌柜说明要外出半日,随后与周启明在城东街口会合。

方掌柜的旧货仓库位于城东更偏僻的一片街区,靠近早年废弃的货运通道。这里的铺面大多不再经营新货,门前堆着拆下来的门板、旧车轴和锈蚀的铁件。街道不宽,来往的人却不少,时常有搬运工推着板车从两人身边经过。

仓库外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方记旧器”。

周启明先上前敲门。

片刻后,一个伙计开了门,打量了他们一眼。

“找谁?”

“昨天约过的,周启明。”

伙计点点头,将门打开。

方掌柜正在里间清点货物。他年纪不小,身材偏瘦,手指上有几处常年接触铁器留下的旧茧。见两人进来,他没有寒暄太久,先确认了他们带来的记录纸。

“你们要看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找出来了。”他说,“先说好,仓库里东西多,有些已经登记,有些还没登记。你们只看我指定的那几件,不要自己乱翻。”

“这是自然。”沈观玄说。

方掌柜带着他们穿过前厅,走进一间较小的库房。

库房里堆着不少拆散的旧架子,木梁和铁件分开放置。靠墙处有一排木架,架上摆着一些尺寸不一的连接件。最里面的地面上,还放着几只用麻布盖住的木箱。

方掌柜让伙计掀开其中一块布。

露出来的是几件已经拆散的测量架零件。

沈观玄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观察整体摆放。几根横梁的截面形状相似,端部都有用于连接的铁箍,但铁箍的加工方式并不完全相同。旁边的短撑则明显来自不同制作批次,有的边缘经过二次修整,有的保留着原始的锻打痕迹。

“这些就是账上那批?”周启明问。

“其中一部分。”方掌柜说,“原本有三组,后来拆开后分散了。这里留下来的,未必都是同一组。”

“那乙九呢?”

方掌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木箱里拿出一块薄木牌。

木牌上写着几个字:

“旧架部件,乙类,九号。”

沈观玄看着木牌,没有伸手。

“这是当时的编号?”

“我不知道。”方掌柜说,“收货时就夹在箱子里。我只知道这批东西有些是旧器作做的,有些是后来补上的。账册上写乙九,我也就照着记了。”

“木牌和账册是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看不出来。木牌比账册旧,边角磨得厉害。账册是入库时重新抄的。”

沈观玄这才戴上薄手套,将木牌拿起来仔细看。

木牌正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背面却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曾经被另一块木牌压住后留下的印记。刻痕不完整,只能辨出两个不连续的笔画。

他将木牌放回原处。

“能否看看对应的零件?”

“可以,但只能看这几件。”

方掌柜指了指木箱旁边的一堆铁件。

沈观玄蹲下来,逐件查看。

他先看到了两块形状接近的连接片。两者都有四个孔位,但孔径略有差别,边缘打磨方式也不同。其中一块的孔位呈规则排列,另一块则有一处孔位明显偏移。

他拿出尺具,测量孔距和边缘厚度,将结果记在纸上。

周启明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看了几件之后,沈观玄发现这些零件确实有某些共同特征:它们都采用了多种材料组合的连接方式,木质主体与铁件之间并非简单钉接,而是通过特定形状的卡口和压片固定。

然而,这种结构并不罕见。

旧式器作为了减少木材损耗、提高连接稳定性,本来就会使用不同材料配合加工。即便宗门实验室也曾研究类似结构,也不能说明它们来自同一项目。

他将观察到的情况分成两类记录。

第一类是可以直接确认的事实:零件的形状、尺寸、孔位、材料和加工痕迹。

第二类是尚未确认的判断:这些零件是否属于同一套架子,是否曾经用于某种特定实验,木牌上的乙类九号是否与宗门样件编号有关。

记录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

在一块较大的铁制压片边缘,有一条很浅的刻线。刻线并不完整,似乎在加工时被磨掉了一部分。它与旁边一块连接片上的刻痕方向相近,但长度不同。

沈观玄将两件零件并排放好,仔细比较。

两条刻线都不是装配时需要的定位标记,至少从现有结构看,它们没有明显的使用意义。更像是加工过程中留下的辅助记号。

“这两件是一起收进来的吗?”他问。

方掌柜走过来。

“我不清楚。那时候入库的东西多,伙计只是按大小和类别分开。”

“有没有可能查到最初的收货记录?”

“账册里有,但你要查的范围太大。那本账已经换过两次抄本,前面的旧册也不一定还在。”

沈观玄没有继续追问。

他将两件零件的刻痕分别画下来,又标记了它们的位置。

“这些能否暂时保持原样,不要清理或重新打磨?”

方掌柜看了他一眼:“你想买?”

“暂时不买。我只是希望下次复核时,刻痕不会因为清理而消失。”

“你不买,我可不能一直替你留着。”

“我理解。若有需要,我会按你的价格谈。”

方掌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们又查看了剩下几件零件。没有发现能够直接对应宗门旧实验室记录的标记,也没有找到任何明确写着“乙九”的金属铭牌。

最后,沈观玄将记录纸收起来。

“今天能看的就这些。”方掌柜说,“你们要是还想查,先把具体要看的东西列出来。仓库不是实验室,我也没那么多工夫陪你们一件一件翻。”

“多谢。”

方掌柜送他们到门口,临走时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在找一批旧实验器具?”

沈观玄没有否认。

“只是核对一些旧零件。”

“那我提醒你们一句。”方掌柜说,“旧货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东西太旧,而是东西换过手。有人修过,有人拆过,有人把好件换走,再拿坏件补上。账上写着一件东西,不代表仓库里现在放着的就是当年那件。”

“我记住了。”

方掌柜摆摆手,转身回了库房。

出了旧货仓库,周启明才开口。

“你觉得怎么样?”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账册里的乙九,不是一个能够直接对应到实物的标记。”

周启明愣了一下。

“这也算确认?”

“算。”沈观玄说,“木牌上的文字、账册里的编号、零件上的加工痕迹,可能分别来自不同时间。现在把它们当成同一条证据,反而会让我们误判。”

周启明想了想,点头道:“那下一步呢?”

“先整理今天的记录,再对照顾清禾给的旧档。看看有没有能够比较的结构特征。如果没有,就暂时停在这里。”

“你不打算继续追问方掌柜?”

“他已经说了,旧账可能还在,但需要具体范围。我们先把范围缩小,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只是来翻一堆旧货。”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经过一处旧货集市时,沈观玄看见几个工人正把一批拆下来的木梁装上车。木梁上还挂着旧式仓库的编号牌,旁边有人拿着账本核对数量。

一个中年人站在车边,正与搬运工争执。

“这根梁原来是三号位的,怎么记到五号去了?”

“拆下来时就是这么放的。”

“放的位置不代表原来的位置!”

沈观玄脚步慢了一些。

那人手里的账册翻得很快,搬运工则一脸不耐烦。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拆卸后重新摆放的顺序,已经与原本的安装顺序不同。

他没有上前帮忙。

这不是他的工作,也不是他能凭几眼就解决的问题。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放置的位置,不代表原来的位置。

回到广成器作时,罗掌柜正在与一位客人谈价。见沈观玄回来,他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做自己的事。

沈观玄把仓库检查记录放在个人笔记旁边,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没有把今天看到的所有零件都画下来,而是只保留了三组具有比较价值的结构:一组连接片的孔位排列,一组木梁与铁箍的组合方式,以及两处加工刻痕。

每一项后面,他都注明观察地点、零件状态和可能存在的误差。

写完后,他拿出顾清禾的回信,将宗门旧档中的乙九记录与今天的观察逐项对照。

结果并不理想。

宗门旧档只记录了样件类别和试验用途,没有留下足够详细的结构尺寸。仓库里的零件虽然具有多材接触结构,却缺少能够与宗门样件直接对应的特征。

他无法得出它们属于同一批器具的结论。

但今天的检查也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账册中的记录可能经过多次转抄,木牌可能早于入库登记,零件本身也经历过拆分和替换。若要继续追查,必须先找到更早的来源记录,或者找到能够确定原始用途的实物。

他在笔记最后写道:

“目前不能确认旧货仓库中的乙九与宗门实验室样件乙九为同一对象。仓库内存在多批次、混合入库、后期替换的情况。下一步应优先确认旧器作来源及原始结构,不宜继续单纯追查编号。”

写完,他合上笔记。

傍晚时,西仓的车夫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货车,只拿着一张新的纸。

“我们东家同意重新做一部分连接件。”他说,“但有个要求,工期不能超过三天。”

罗掌柜接过纸,看了一遍。

“承载要求呢?”

“还是原来那样。”

“原来是什么样?”

车夫顿时语塞。

罗掌柜把纸放在桌上。

“你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三天可以做出一批连接件,但不能在没有承载要求的情况下保证整套架子能用。我们可以按你们提供的尺寸加工,也可以派人去现场核对。两件事都能做,但价钱不同。”

车夫皱着眉:“你们怎么这么多规矩?”

“因为你们要把货放上去。”罗掌柜说,“不是把架子摆在那里给人看。”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车夫沉默了。

最后,他还是拿着纸回去了。

罗掌柜将那张纸递给沈观玄。

“你明天和老吴去西仓一趟。先看现场,不要急着接加工。把架子现在的状态、地面情况、货物摆放位置都记下来。”

“好。”

“如果他们不愿意让你们看现场,就回来。别为了这点工钱,把不清楚的责任接到自己身上。”

沈观玄接过纸,看到上面写着西仓的地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开宗门后接触到的事情,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连在一起。

宗门里,灵气枯竭让灵石、阵法和旧器物逐渐失去原有价值。城里的工坊则面对另一类困境:材料越来越贵,旧器具被反复拆装,工人为了省钱而替换零件,账册和实物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多。

两者并不是同一件事。

但它们都在提醒他,旧有的秩序并不会因为人们仍然沿用旧名称,就自动保持原样。

他将西仓的地址记在工作记录里,又把自己的私人笔记收进柜中。

夜色渐深,工坊里只剩下老吴整理工具的声音。

沈观玄帮他把最后一批铁件归类,随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再尝试寻找那种短暂出现过的感受。

今天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也足够混乱。若是急着把它们连成一条完整的故事,反而会失去判断的依据。

他坐在桌边,将顾清禾的回信、方掌柜的账页抄录,以及今天的实物观察记录分别放好。

三份材料彼此相关,却没有一份能够单独证明另外两份。

他在桌上留出一块空白,写下四个字:

“来源待查。”

窗外,城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远处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车轮压过石缝,发出连续而沉闷的声响。沈观玄听了一会儿,吹灭桌边的灯。

明日还有西仓的活。

至于那块写着“乙类九号”的旧木牌,他暂时不打算再想。

在真正找到能够相互印证的东西之前,它只是一块旧木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灵气枯竭 我以新能源证道》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三章:账册之外》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