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罗掌柜的规矩

第二天早上到工坊，罗掌柜没在柜台后面。老吴冲他使了个眼色：“里头等你呢。”

沈观玄进了柜台后面的小隔间，罗掌柜坐在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旁边搁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坐。”

沈观玄坐下来。罗掌柜把账册翻到一页，拿手指头点了点：“你这个月请了几天假？”

沈观玄算了算：“五天。”

“上个月呢？”

“七八天吧。”

“再上个月？”

沈观玄没说话。罗掌柜把账册合上：“观玄，我这儿是工坊，不是善堂。你干活的手艺不差，老吴也说你踏实，但你三天两头往外跑，活派下去了人找不着，别的伙计怎么想？老吴替你顶了多少活你心里有数。”

“罗掌柜，我查旧账是为了西仓那批架子的来路——”

“西仓的活已经收尾了。陈老板钱也结了，架子也修了，你还查什么？”罗掌柜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你查旧账我不拦你，但你不能占着工坊的时辰去查。下了工你爱怎么查怎么查，白天得在工坊干活。这话我之前跟你说过。”

沈观玄没接话。罗掌柜说得在理，他确实请假太多了，老吴替他顶了不少活，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有想法。

“我给你两个选择。”罗掌柜把茶杯放下，“要么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钱按件算，你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请假不扣工钱但也不给工钱，你自己掂量着来。要么你接着按月拿工钱，但白天不许往外跑，查旧账的事你下了工再去。”

“按件算。”

罗掌柜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了？按件算的话活少的时候工钱就少，赶上没活的月份可能比按月拿的少一截。”

“想清楚了。这样我白天干活晚上查东西，两边都不耽误。”

“行。”罗掌柜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拿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推过来，“这是按件计酬的规矩，你看看。焊铁件、打货架、修旧架，每样活什么价都写在上面了。有意见现在提，没意见就按这个来。”

沈观玄看了看。价钱还算公道，跟市面上差不多。“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罗掌柜把纸收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还有——你那个潜元的事，我不管你是练还是查，别在工坊里弄。老吴他们看见了会问东问西，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沈观玄点了点头。罗掌柜这是在替他省麻烦，虽然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意思他领了。

从隔间出来，老吴正在后院焊铁件，看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挨说了？”

“嗯。以后按件算工钱，白天不往外跑了。”

“早该这样。”老吴把焊枪放下，“你查旧账我不反对，但你别耽误干活。你不在的时候罗掌柜把活都派给我，我一把年纪了天天赶工，腰疼。”

“以后不让你顶了。”

“这话我记下了啊。”老吴嘴上说着，手上把焊枪递过来，“接着干，这组架子今天得焊完，刘老二明天来拉。”

沈观玄接过焊枪接着干活。下午周启明来了一趟工坊，见他在焊架子没多待，只把方掌柜那边新收的几块旧铁件清单塞给他就匆匆走了。老吴在旁边看见了，等周启明走了才说：“你这个朋友倒热心。三天两头往工坊跑，也不嫌麻烦。”

“他帮了我不少忙。”

“帮忙归帮忙，别让人家白跑。回头请人吃顿饭，别光嘴上谢。”

沈观玄应了一声。老吴这话说得在理，周启明帮他跑前跑后这么久，他连顿饭都没请过。

晚上回去他算了算按件计酬之后这个月大概能拿多少，比按月拿的少了一点，但查旧账的时间自由了，不用再跟罗掌柜请假。他把铁盒里那本物料册跟之前几本册子放在一起，现在手头攒了五本旧册子加三块木牌五块垫木，永昌记那批货的来龙去脉基本理清了。

运功的时候他试了试旋晶之法，这回把“停顿一息”的节奏跟之前摸到的“呼吸同步”合在一起——呼吸沉的时候丹田潜元转一圈，呼吸提的时候裹一缕晶气走经脉，走完沉回丹田停一息再裹下一缕。试了几次之后丹田里那团元力转得比之前稳，裹进来的晶气能走满三圈才散。

他收了功记了一笔：“旋晶与呼吸同步，元力稳定，可连续裹八缕不走空。”

写完他躺下睡了。明天开始按件算工钱，得把活赶出来，不能再让老吴替自己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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