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战前夕

白使者来的那日，青云城下了一场太阳雪。

正午，天光大亮，忽然就暗了。一道白光，从九天之上垂下来，直直落进青云宗的广场。光落地，没有炸响，没有气浪——只有一圈无形的波纹，扫过整座青云城。

城里所有的修士，在那一个瞬间，同时感到识海里一沉。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序"上，按了一下。

太玄剑宗的观礼使团，第一个跪了下去。接着是铁剑门，药王谷，小宗门……五宗的话事人，在青云宗的大殿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只有一个声音，在五宗修士的识海里，同时响起：

"三日。玄机阁，苏夜。本座，要当着五宗的面，清理。"

声音散去。天光恢复。太阳雪，还在下。

青云宗的大殿里，宗主跪在最前头，起身时，脸色阵青阵白。

他原以为，自己请来的是太玄剑宗的一柄剑。没想到，来的是一尊神。

——也幸好，来的是一尊神。

铁剑门门主凑过来，压低声音："宗主，这……这是化神？"

"是。"

"那玄机阁——"

"玄机阁完了。"宗主整理衣冠，忽然又找回了那份从容，"三日之后，五宗见证。门主，令郎的铁无双，往后就是五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药王谷谷主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殿外那场太阳雪，看了很久。

玄机阁里，苏夜问零号："什么修为？"

"化神。"零号说，"苏夜，剑使是元婴，白使者是化神。中间，隔着一个大境界。"

"韩先生呢？"

"金丹后期。差两级。"零号说，"按你的规矩，差两级以内，能打。差两级，只能设局。"

苏夜点头。他知道。

当夜，玄机阁正厅，所有人到齐了。

韩先生，七个清醒者，苏战荒，玄机子，王腾，晨风。铁面扫了一眼厅外的操练场，问："兵呢？"

"一百三十。"王腾说，"能打的，八十。"

"对面，"铁面说，"五宗全伙，加一个化神。"

"所以，不是打仗。"苏夜说，"是拆台。"

厅里安静下来。

"白使者要'当着五宗的面'，清理我。"苏夜说，"他为什么选广场？为什么要当着五宗？"

"杀鸡儆猴。"老四说。他半张脸在灯影里，另半张在暗处。

"对。可这也意味着，"苏夜走到厅中央，"五宗的人，都在场。五宗的人在场，就意味着——众生的念力，也在场。"

零号在他识海里接了口："宿主，天窗。会武总坛那样的'念力最盛处'，三百年才有一次。白使者把五宗修士聚到广场，就是自己，把天窗，撑开了。"

"所以这一战，我们不是去打赢他的。"苏夜说，"我们是去'改'他的。"

"改？"铁面皱眉，"怎么改？"

"韩先生。"苏夜转向守灯人，"三日后，广场上，您做什么？"

"我缠他。"韩先生说，"三息。"

"三息不够。"

"三息，不是给你打赢他的。"韩先生说，"是给你点灯用的。苏夜，灯一点，你才能改。我守了三百年灯，就为这三息。"

苏夜看着他，很久："先生，三息之后呢？"

"之后？"韩先生笑了笑，"之后，看你的。"

"师父。"苏夜又看向玄机子，"您守阁。"

"老夫守阁。"玄机子把茶壶往桌上一放，"阁在，人就在。你们把天捅个窟窿，老夫给你们兜着。苏夜，放开了去——玄机阁八百年，没出过一个'怕'字。"

王腾领队，晨风带弟子守后山接应，七个清醒者按修为分作三队，缠住五宗的人，不让他们进广场中心。

苏战荒那一队，专门照看伤员和法器。

"最后一句。"苏夜说，"此战，不杀五宗的人。五宗，是众生。我们打的是'序'，不是人。"

"胜率呢？"晨风忍不住问。

零号报了一组数。

"敌方：化神一，元婴一，金丹七，筑基圆满以下，不计。"

"我方：金丹后期一，元婴初期一，金丹七——"

"直接说胜率。"

厅里静了。

"三成。"零号说，"苏夜，三成。这还是我把'你能改局部规则'算进去之后的数。"

一成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玄机子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茶，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数。

苏夜站在灯下，想了很久。

"零号。"他忽然开口，"记不记得前世，我们做'零号'那个项目？"

"记得。"

"立项评审，几个评委投反对票？"

"九个。"

"为什么还是立了？"

零号沉默了两息："因为胜率，够三成。"

"对。"苏夜说，"三成，就可以赌。"

他抬起头，看着厅里的人。

"三日后，青云宗广场。"他说，"诸位，跟我去拆一场台。"

没有人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铁面第一个站起身，走到厅外，抬头看了看天。

"三百年没活动筋骨了。"他说，"不知道还拆得动拆不动。"

药扫把怀里那个不会哭的娃儿，往蓝婆手里一放，也站起身。

"我这把老骨头，"他说，"替她看看，后生可畏，到底有多可畏。"

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

苏战荒是最后一个。他走到儿子身边，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新护腕，往苏夜腕上比了比。

"紧了一指。"他说，"回头，爹给你松两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