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有她的日常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周之后，红本换成绿本。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苏晚和陆沉砚并肩站在台阶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以后，互不打扰。”苏晚轻声说。

陆沉砚看向她，她瘦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喉结动了动，只嗯了一声。

分开之后，苏晚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陆沉砚上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下意识想说回别墅，话到嘴边，又改成去林知予住的酒店。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沉砚陪着林知予，弥补这些年分开的时光。带她吃以前爱吃的餐厅，陪她挑选首饰，出席一些朋友的聚会。

所有人都夸他们郎才女貌，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一起。林知予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很懂得照顾他的情绪。

可陆沉砚渐渐发现，很多地方不对劲。

早上起床，再也没有人提前备好温水和胃药。他胃不好，苏晚每天都会记得，在床头放一杯温水。林知予不知道这个习惯，他自己也常常忘记。

加班到深夜回到别墅，客厅黑漆漆的，没有一盏为他留着的落地灯。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客厅都会留一盏暖灯，保温盅里偶尔会放着夜宵。

他换季容易咳嗽，苏晚会提前把润肺的梨汤炖好，放在冰箱。现在冰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衣帽间也乱了。苏晚在的时候，会把他的西装、衬衫按顺序整理好，纽扣、领带搭配得整整齐齐。现在衣服随便堆着，他好几次出门，都找不到合适的领带。

一开始他只觉得是小事，慢慢习惯就好。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细碎的空缺不断放大。

有一次应酬喝酒，胃猛地抽痛起来。他蹲在停车场，疼得冒冷汗，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给苏晚打电话。

号码翻出来，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才猛然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捏紧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林知予打来电话，担心地问他在哪里。他强撑着回复，说没事，很快回去。那天之后，他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不自觉想起苏晚。想起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想起她画画的时候垂着眉眼的样子，想起她明明委屈，却还是笑着体谅他的模样。

他才慢慢意识到，过去两年，不是苏晚离不开他，是他早就习惯了苏晚的存在。

只是那时候，他眼里只装着远在国外的林知予，把苏晚所有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的陪伴是一种负担。

这天，林知予提起想要搬进别墅。

“沉砚，我们早点住在一起好不好？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她靠在他肩头，语气柔软。

陆沉砚身体僵硬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没有期待，反而生出一丝抵触。

他迟疑的反应被林知予捕捉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你不愿意吗？”

“不是。”陆沉砚收回思绪，声音低沉，“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先不急。”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知予的提议产生推脱。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别墅，他在客厅来回走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翻找苏晚的朋友圈。离婚之后，苏晚的朋友圈更新很少，偶尔发几张画稿，还有窗外的晚霞。

没有伤感的文案，没有怨怼，她好像已经完完全全，从这段感情里走出去了。

他想问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编辑了好几次消息，又全部删掉。当初是他亲手推开她，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去打扰？

可心里的想念，压不住。

他找苏晚的闺蜜打听消息，闺蜜看见他，脸色很冷淡：“陆总，你当初把晚晚伤成那样，现在又来找她干什么？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别再去搅乱她的生活。”

“我知道我错了。”陆沉砚难得放低姿态，“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她挺好的，找了一份插画师的工作，租了小房子，每天画画，日子过得很轻松，比跟着你的时候开心太多了。”闺蜜冷冷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不愿意再多和他交谈。

陆沉砚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没有他，她才是开心的。

这个认知，狠狠扎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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