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形同陌路

再次见到苏晚，是在一场艺术展。

陆沉砚本来是陪着林知予过来看看画展，没想到转身，就看见苏晚站在一幅油画前面。

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来，侧脸安静柔和。她手里拿着速写本，低头在本子上勾勒线条，阳光落在她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见她，陆沉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开口叫她的名字。

苏晚察觉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对上陆沉砚的那一刻，她眼神平静无波，就像看见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恨。

视线短暂交汇之后，她淡淡移开目光，重新低头看画，仿佛他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这样的无视，比哭闹更让陆沉砚难受。

林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苏晚，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沉砚，那是苏小姐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陆沉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点闷。

他看着苏晚的背影，看着她和旁边参展的画师笑着交谈，眉眼舒展，是他很少见过的松弛模样。以前在别墅里，她看向他的时候，眼底总是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现在，那份期待，彻底消失了。

画展中途，苏晚去休息区买水。陆沉砚跟了上去，在走廊拦住她。

“苏晚。”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客气疏离：“陆总，有事吗？”

一声陆总，拉开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陆沉砚喉结滚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苏晚微微颔首，“工作顺利，生活安稳。多谢关心。”

客套，礼貌，不带一丝私人情绪。

“那天的事，”他艰难开口，“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都过去了，陆总不用放在心上。当初离婚，是我们商量好的结果，没有谁对不起谁。”

商量好的结果。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陆沉砚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想告诉她，他后悔了，他后来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谁，可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凭什么说后悔？当初是他亲手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是他为了林知予，毫不犹豫放弃她。

“你忙吧，我先走了。”苏晚微微侧身，绕过他，径直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触碰。陆沉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是她一直用的那款香水。

他站在走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脏一阵阵发疼。

林知予走过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她安静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沉砚，你是不是……后悔了？”

陆沉砚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林知予眼底慢慢漫上失落：“我早就感觉到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不习惯重新在一起，现在我才懂，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

“知予，对不起。”陆沉砚低声说。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林知予摇了摇头，笑得有点苦涩，“是我回来得太晚，也高估了我们过去的感情。你怀念的或许是年少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而苏晚，才是实实在在陪在你身边两年的人。”

“我们到此为止吧，沉砚。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想委屈自己。”

说完，林知予转身离开。

陆沉砚独自站在走廊，耳边是展厅轻柔的背景音乐。他失去了年少执念的白月光，也弄丢了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姑娘。

两头落空，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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