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慢慢融化的心

这场病之后，苏晚没有再刻意回避陆沉砚。

偶尔路上碰到，她不会再视而不见，会简单和他打一声招呼。

陆沉砚很珍惜这份微小的进展，依旧把握分寸，从不越界。他知道苏晚喜欢画画，悄悄收集很多绝版的画册，托人送到她工作室，卡片上只有一句，看见这个，觉得适合你。

苏晚收到画册，没有退回。她心里清楚，他是真的在改变。

以前的陆沉砚，永远以自己的事情优先，觉得她的爱好无关紧要。现在他愿意静下心，去了解她喜欢的东西，记住她所有细碎的喜好。

跨年那天晚上，城市到处放烟花。苏晚一个人在江边吹风看烟花。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陆沉砚。

“我没有特意跟踪你，只是猜到你可能会来这边。”他先主动解释，怕她反感。

江边风很大，他脱下自己的大衣，递过去：“风冷，披上吧。我站远一点。”

苏晚犹豫片刻，接过大衣披在肩上，上面带着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

漫天烟花在夜空炸开，流光绚烂。两个人安静站着，隔了一小段距离，一起看着远处的烟火。

“苏晚，”陆沉砚轻声开口，“我想跟你好好说说当初。那时候我执念太深，总觉得年少的遗憾才是最重要的，忽略了身边的你。我以为对你好一点，给你安稳的生活就够了，我根本不懂，你想要的是偏爱，是坚定不移的选择。”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所谓白月光，只是我记忆美化出来的影子。真正陪我熬过无数夜晚，记住我所有毛病，心甘情愿对我好的人，是你。”

“我知道我做错的事情很难抹平，我不奢求你立刻答应和我重新在一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习惯，不是愧疚，是真的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对她说喜欢。

苏晚的心狠狠一颤。她转头看向他，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向冷硬的眉眼，此刻满是忐忑和真诚。

“陆沉砚，”她缓缓开口，“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我是真的死心了。那段日子，我很难熬。我害怕再回到以前的样子，害怕有一天，你又因为别的人、别的选择放弃我。”

“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那一天。”他目光坚定，“以后所有选择，我都会优先考虑你。我学着好好沟通，学着顾及你的情绪，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委屈。你可以慢慢考验我，多久都没关系。”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落在江面上，碎成点点金光。

苏晚沉默了很久。五年的心动，两年的婚姻，撕心裂肺的离别，还有这几个月他笨拙又真诚的追赶，交织在一起。

她心里的冰，一点点化开。

“那，我们试着重新开始吧。”她轻轻说，“但是我们不急着复婚，先慢慢相处。如果哪一天，你让我再失望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离开，再也不回头。”

陆沉砚瞳孔猛地一亮，眼底瞬间涌上光亮。他克制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重重点头，声音都带着一点颤抖：“好，都听你的。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江风温柔，烟花还在绽放。

曾经燃成灰烬的爱意，在漫长的等待和弥补里，重新生出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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