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陆沉舟在白月光的接风宴上喝到凌晨三点。

沈微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离婚协议书。电视没开，整个别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佣人王姐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一个眼神劝回了房间。

零点过十七分，指纹锁响了一声。

陆沉舟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混着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他扯松领带，看都没看沙发方向一眼，径直往楼梯走。

“陆沉舟。”

沈微叫住他。他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来，眉宇间全是被打扰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她把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推：“签了吧。”

他这才转过身，眯着醉眼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沈微在三年里见过太多次，居高临下的、讽刺的，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小把戏。

“沈微。”他走过来，抽起协议书随便翻了翻，“这招你用过没有八次也有五次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财产分割那块我什么都没要。”沈微语气平平，“房子、车、股权，都归你。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得下。”

他捏着协议书的手顿了顿，眼神终于认真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甩在茶几上，卡面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欲擒故纵是吧？行，我配合你演。”他语气轻飘飘的，“这张卡没限额，够你花一阵子了。闹够了就回来，别耽误下周我爷爷的寿宴。”

沈微没拿那张卡。

她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停。酒精味熏得人有点想吐，那股香水味也是。

宋明月今天回国，他亲自去接的机，晚上又包了整间会所给她接风。朋友圈里有人发了现场照片，他站在宋明月旁边，笑得温柔又妥帖，是沈微三年都没见过的表情。

“陆沉舟，”她拉开大门，最后一次回头看他，“你连我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上周王姐做的油焖大虾，你夹了一筷子放我碗里，说‘多吃点，看你最近脸色差’。”

他表情僵了一瞬。

“我吃了，过敏进了医院，挂了三瓶水。”沈微笑了一下，“你在公司加班，王姐给你打电话，你说‘沈微又作什么妖，不用管她’。”

“……”

“这三年，你但凡有一次认真看过我，都不至于觉得我在跟你玩欲擒故纵。”

她没再看陆沉舟什么表情，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凌晨的别墅区打不到车。沈微沿着路灯走了二十分钟才叫到网约车，司机师傅帮她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姑娘，跟老公吵架了？”

“离婚了。”她说。

师傅噎了一下，默默把车载音乐从《体面》换成了《好运来》。

沈微租的房子在城东老小区，四十平，一室一厅，胜在干净便宜。闺蜜林悦提前帮她收拾过，冰箱里塞了啤酒和泡面，茶几上还放了一束蔫了吧唧的向日葵。

她拍了张照发过去：“花都快死了，你不如别买。”

林悦秒回语音，背景音嘈杂，估计在酒吧：“靠，我下午买的！那破花店老板说能放一礼拜……算了你赶紧收拾收拾睡，明天姐带你去相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陆沉舟那种狗东西，踹了就踹了。”

沈微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往柜子里挂，挂到第三件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沉舟。

她直接挂了，拉黑。

然后打开微信，把他从置顶取消，备注从“老公”改回全名，删掉聊天记录。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地板上啃了个苹果当晚饭，刷了会儿招聘软件，投了五份简历，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微被林悦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沈微你快看热搜！你前夫疯了！”

她迷迷糊糊点开微博，热搜第三：#陆氏集团总裁深夜买醉#。配图是狗仔拍的，陆沉舟坐在酒吧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空杯子，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扔哪去了。旁边宋明月正伸手搭他肩膀，被他侧身躲开了。

评论区全是磕CP的：【啊啊啊陆总和明月好配！】【听说陆总结婚了？】【商业联姻吧肯定没感情，你看他都不让明月碰！】

沈微打了个哈欠，截图发给林悦：“这不挺甜的，锁死。”

林悦：“你再往下看！！！”

她往下滑。

另一张图，时间是昨晚她走之后。陆沉舟一个人坐在别墅客厅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旁边是沈微留在茶几上的黑卡。照片像素很糊，但能看清他把协议书翻来覆去地看，跟研究什么传世名画似的。

评论区画风突变：【等等这谁拍的？】【怎么看着像在哭啊？】【不能吧，陆沉舟那种人还会哭？】

沈微正要把手机扣过去继续补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微，你把我拉黑了？——陆沉舟】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慢悠悠地回：

【嗯，离了，勿扰。】

发完关机，翻身继续睡。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正好打在她脸上。沈微闭着眼想，今天得先买个遮光帘。

其他的，爱谁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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