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升官发财？不，是升官发“债”

赵大炮这个名字，到底没改成。

赵匡胤的原话是：“大炮？你当你是攻城器械？老老实实叫二狗，好养活。”

我憋了一肚子气，但转念一想，二狗就二狗吧，好歹比“狗蛋”“狗剩”听着像个人名。再说了，老板刚打了胜仗，心情好，这时候跟他犟，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皇甫晖被绑了之后，赵匡胤也没难为他，好酒好肉招待着，毕竟人家是南唐名将，招降过来比杀了有用。我作为“劝降有功”的先进分子，被提拔成了指挥使，手底下管着五百号人。钱多多也跟着鸡犬升天，混了个副指挥使，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赵哥赵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赵哥，你说咱这回算不算站稳脚跟了？”钱多多蹲在营房门口啃炊饼，一边啃一边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站稳个屁。你知不知道咱现在最缺什么？”

“啥？”

“钱。”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五百号人的军饷，朝廷拨的那点银子够干啥？底下兄弟连双新鞋都买不起，昨天还有个老兵找我，说他的枪头锈得跟老太太的牙似的，问我能不能给换一根。我拿啥换？拿我的脸去蹭吗？”

钱多多一脸天真：“那……找大帅要？”

“你当大帅是开善堂的？”我恨铁不成钢，“大帅自己还穷得叮当响呢。你信不信，我去要钱，他能把我踹出来，顺便再让我去劝降下一个城池？”

“那咋办？”

我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圈圈，脑子飞速运转。宋朝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开酒楼？没本钱。倒腾盐铁？那是官营，找死。印书？倒是可行，但得先有纸墨，还得有人买……

等等。我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年代，当兵的吃的是什么？粟米、麦饭，能有块咸菜就算改善伙食。盐是粗盐，苦了吧唧的，肉更是稀罕物。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一个个面黄肌瘦，打顺风仗还能嗷嗷叫，万一碰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多多，”我一把搂住他肩膀，“你说，要是咱能让兄弟们顿顿吃上肉，他们愿不愿意拿命跟咱干？”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那肯定愿意啊！赵哥你有路子？”

“路子嘛……得自己蹚。”

当天晚上，我让伙夫把剩下的半扇猪肉全煮了，又把库存的粗盐化开，撇掉浮沫，重新结晶。折腾到半夜，弄出一小罐白花花的细盐。

第二天一早，我把全营五百号人拉出来操练，跑完十里地，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然后我让人抬出大锅，肉汤炖白菜，撒上那把细盐。

“开饭！”

五百号人呼啦一下围上来，喝第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汤……咋这么鲜？”一个老兵咂吧着嘴，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盐不一样，”我站在土台上，扯着嗓子喊，“这是我老赵祖传的秘方，提纯雪花盐！城里那些盐商卖你六十文一斤的粗盐，跟这个比，就是马尿！以后跟着我赵二狗，天天吃细盐，顿顿有肉汤！但有一条——训练的时候谁偷懒，谁他娘的就回去啃粗盐疙瘩去！”

“跟着赵指挥使干！”底下人嗷嗷叫。

效果立竿见影。半个月后，我手底下这五百人，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赵匡胤来视察的时候，盯着我营里的伙食看了半天，扭头问王审琦：“隔壁营吃的是啥？”

王审琦脸都绿了：“大帅，隔壁营……吃的是豆子。”

赵匡胤没说话，当天晚上把我叫去了。

“赵二狗，你那雪花盐，一天能出多少？”

“回大帅，小锅小灶的，一天也就十来斤。”

“不够。”赵匡胤敲了敲桌子，“我要你把方子交出来，在军中设盐坊，全军推广。”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老板要摘桃子了。但脸上还得笑嘻嘻：“大帅英明！属下正有此意！不过……这设盐坊需要本钱，买铁锅、雇人手、收粗盐，样样都得花钱。属下手里……嘿嘿，要不大帅先借我二百两？”

赵匡胤眼皮都没抬：“没钱。”

“那……一百两？”

“五十两，从你下月军饷里扣。”

我：“……”合着我他妈倒贴？

“大帅，”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要不这样，盐坊归军中管，但卖盐赚的钱，分我两成。就两成。我拿这钱给兄弟们添置兵甲，大帅您也不用额外拨银子，一举两得！”

赵匡胤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赵二狗，你他娘的真是个奸商。”

“大帅谬赞，”我赶紧顺杆爬，“都是大帅教导有方。”

“行了，两成就两成。不过你记着，要是让老子发现你往自己兜里搂钱……”

“大帅放心！我赵二狗要是多拿一文钱，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出了帅帐，我擦了把汗。钱多多凑上来：“赵哥，两成也不少啊！咱发达了？”

“发达个屁，”我踹了他一脚，“赶紧去给我找几个会打铁、会砌灶的匠人来，再找个账房先生。还有，写信给滁州城里的盐商，就说军中有大量细盐要往外放，问他们收不收。”

钱多多眼睛一亮：“赵哥你是要……”

“垄断懂不懂？先把产量做上去，把价格打下来，等那帮盐商扛不住了，再跟他们谈包销。到时候……嘿嘿。”

我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赵匡胤啊赵匡胤，你当你的皇帝，我发我的小财。等哪天你荣登大位了，我赵二狗怎么着也得混个“从龙功臣”当当吧？

正美着呢，传令兵跑过来：“赵指挥使！大帅有令，命你明日启程，前往六合县，协助韩令坤将军防守！听说……李璟派了十万大军来抢地盘！”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万？

我他娘的才五百人！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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