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五百人打十万？老板你认真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蹲在营房门口啃鸡腿，钱多多在旁边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哭丧着脸：“赵哥，五百打十万，咱是不是得先写遗书？”

“写个屁，”我把鸡骨头扔进火堆，“遗书那玩意儿不吉利。要写就写请功状，提前把升官发财的调子定下来。”

钱多多眼睛一亮：“赵哥你有办法？”

“没有。”

“……那你吹什么牛？”

“这叫士气！士气懂不懂？”我踹了他一脚，“咱们自己先得信能赢，底下那帮兔崽子才敢跟着冲。你瞅瞅你这德行，还没出发呢先哭丧，传到营里明天跑一半人。”

钱多多赶紧把脸绷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二天点卯，五百号人列队。我站在土台上，扫了一圈，果然有几个眼神飘忽的。我清了清嗓子：“弟兄们，知道咱去哪儿不？”

底下鸦雀无声。

“六合县！知道对面多少人不？”

还是没人吭声，但有人腿开始抖了。

“十万！”我猛地提高嗓门，“南唐李璟派了十万大军！咱五百！一比二百！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淹死！”

队列里一阵骚动。钱多多在后面急得直拽我衣角，小声说：“赵哥你疯了？哪有这么鼓劲的？”

我没理他，继续喊：“但我赵二狗把话撂这儿——这回要是打赢了，每人赏钱五贯，外加雪花盐十斤！要是打输了……咱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反正就五百人，撒丫子一跑，他十万人追得上？”

底下哄堂大笑。笑完了，眼神反倒稳了。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喊：“赵指挥使，跑归跑，赏钱可不能赖！”

“老子什么时候赖过账？”我一拍胸脯，“出发！”

到了六合县，见了韩令坤，我才知道情况比想的还操蛋。韩令坤手里满打满算八千兵，城墙年久失修，北面塌了一截，拿木栅栏临时挡着。南唐那边先锋已经到二十里外了，领兵的是李璟的弟弟李景达，带了五万人，后面还有五万预备队。

韩令坤四十来岁，一脸苦相，见了我第一句话是：“赵指挥使，你那五百人……会做饭吗？”

我：“……韩将军，我是来守城的，不是来当伙夫的。”

韩令坤叹了口气：“守城？北门那缺口，我填了三千人都填不满。你五百人上去，还不够李景达塞牙缝的。”

我跟着他去北门转了一圈，心里哇凉哇凉的。缺口少说三十丈宽，木栅栏稀稀拉拉，后面连个像样的壕沟都没有。这要是五万人一冲，踩都踩平了。

“韩将军，”我蹲在缺口边上，琢磨了半天，“这缺口，我给你堵上。但你得给我点东西。”

“你要什么？”

“麻袋，越多越好。还有石灰，要生石灰，呛人的那种。再给我五十个石匠，二十个铁匠。”

韩令坤将信将疑：“你要这些干嘛？”

“您别管，明天天亮之前，我保准让这缺口比城墙还结实。”

当天下午，我让手底下五百号人全去扛麻袋。六合县城里粮库、盐库、布庄，能装东西的袋子全搜刮来了。钱多多一边搬一边嘟囔：“赵哥，你这是要筑坝啊？”

“筑坝？我这是搞豆腐渣工程……不对，是豆腐渣工程的反义词。”我把麻袋往地上一铺，“听好了！第一层，装土，踩实了！第二层，装碎石！第三层——石灰粉掺沙子，拿水一泼，干了比石头还硬！这叫三合土！我在工地搬砖那几年不是白搬的！”

五百人干了一宿，天亮前还真把缺口给糊上了。韩令坤来看的时候，拿脚踹了踹，又拿枪杆子戳了戳，扭头看我眼神都不对了：“赵二狗，你小子以前干嘛的？”

“工地……不是，跟老工匠学过。”

“好！”韩令坤一拍我肩膀，“这北门，归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探马回来了：“报——南唐先锋已到十里外！”

韩令坤脸色一白，我腿也软了。但嘴上不能怂，我回头冲我那五百人喊：“弟兄们！石灰粉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等会儿南唐兵冲到墙根底下，听我口令，石灰粉往下扬！扬完了就扔麻袋！麻袋里装的什么？”

“碎石头！”

“扔完了呢？”

“跑！”

“跑什么跑？”我瞪眼，“扔完了就喊！喊什么？喊‘赵指挥使带援军来了’！记住了，喊得越大声越好！”

底下人面面相觑，钱多多小声问：“赵哥，咱哪来的援军？”

“喊就有！李景达又不知道咱有多少人！”

天刚亮，南唐兵到了。黑压压一片，旗号遮天蔽日，打头的是骑兵，嗷嗷叫着往北门冲。我趴在城头往下看，手心全是汗，但脸上还得端着。

“稳住！都稳住！听我口令！”

等他们冲到五十步，我猛地一挥手：“扬！”

五十斤生石灰兜头盖脸撒下去，顺风一吹，南唐兵顿时倒了一片，捂着眼睛嗷嗷叫。后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往前挤，自己人踩自己人。我趁这工夫喊：“砸！”

麻袋一个接一个往下扔，碎石头砸得底下哭爹喊娘。砸了大概两轮，我扯着嗓子喊：“南唐的弟兄们！你们中计了！赵匡胤赵大帅亲率五万精兵，已到城东三里！李景达的先锋营已经被包圆了！你们再不跑，等着当俘虏吧！”

五百号人齐声呐喊：“赵大帅援军到——了——”

你还别说，五百人一块儿喊，真跟五万似的。南唐兵本来就中了石灰，晕头转向的，听这动静，后队先乱了，扭头就跑。前队被后队一冲，也站不住了，五万人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哗啦啦退出去三里地。

韩令坤在城头都看傻了，抓着我的胳膊直哆嗦：“赵、赵指挥使，真、真有援军？”

我凑到他耳边：“有屁。赶紧准备守城器械，他们一会儿反应过来还得回来。”

韩令坤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拍了拍腰间的盐罐子，“凉拌。韩将军，你手底下有没有会做鞭炮的匠人？”

“鞭炮？有是有……”

“给我连夜做，做大的，往天上扔那种。能响就行，不用炸死人。”

韩令坤一脸懵，但还是照办了。第二天，李景达果然卷土重来，这回带了两万，排着方阵一步步往城门压。等他们进到一百步，我一声令下，五十个大号鞭炮往天上嗖嗖飞，半空中噼里啪啦乱炸，南唐兵的马当场惊了十几匹，方阵又乱了一回。

趁着这工夫，我让人用长竿挑着白旗，从城头探出去晃悠。李景达以为我要投降，派了个使者过来。我让钱多多跟使者说了一句话：“赵指挥使说了，皇甫晖将军让他给李将军带个好。”

使者回去一禀报，李景达脸色铁青。皇甫晖投降后周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他这会儿听见“皇甫晖”仨字，心里能不犯嘀咕？万一皇甫晖真给我透了他什么底细呢？

当天晚上，李景达拔营后退了二十里。

六合县城里欢声雷动，韩令坤拉着我的手，都快哭了：“赵老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五百人退五万啊！”

我嘿嘿一笑：“韩将军过奖，雕虫小技。对了，那鞭炮钱……您看是不是给报了？”

韩令坤：“……你他娘的，真是个奸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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