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黑风高杀人天

城北，慈云庵。

大雄宝殿大门紧闭，白日香客的喧闹早沉进夜色里。殿里没留长明灯，几支矮烛颤着昏光，邪气压得很低，混着若有若无的哀鸣。正中青铜血池缓缓翻涌。

静心师太盘在血池上方，大红袈裟裹着枯槁身躯，一张人皮底下裹着妖气。她是占了慈云庵的妖魔。

“两个废物，办事把命送了。”

她睁开漆黑竖瞳，扫过底下跪伏的三十多名僧尼，嗓音干涩。

“苏家那丫头怨气最合用，耽误子时催动六欲百鬼幡接引尊者，谁都担不起。”

没人敢出声。

“师太，外面两具尸首，收不收？” 心腹妖尼额头抵着青砖。

“不收。先挂幡。”

“子时还没到 ——”

“先挂幡。” 静心师太压着声，“赵无极带人手搜清音坊，人快到了。他嘴上是公差，心里惦记沈清音。”

“要派护法过去守吗？”

“血池离不得人。再说那丫头的心是我亲手掏的，翻不出水花。”

“尸首上的刀口……”

“斜向上，贴着地出刀。要么侏儒，要么是个孩子。”

殿里静了。

“孩子杀得了燃血境圆满？”

“所以不用慌。” 她阖眼，“等凑齐七颗首级，尊者降旨，临渊城归我。”

轰隆。

庙门炸开，碎木飞溅，冷雨裹着夜风灌进来，烛火成片熄灭，烟尘散开，斗篷罩住的纤细身影缓步踏入。

钢剑垂在手里，血珠顺着剑槽砸在青石上，是从外面暗哨手里夺的。

两名护法僧提降魔杵左右冲来，燃血境巅峰。

铮。

暗红业火顺着剑光炸开，不是佛门火光，是地狱里钻出来的杀势。

柴刀三式破限衍生・无垢业火斩。

剑光快得抓不住，降魔杵应声断裂，两人直挺挺栽倒。

【斩杀罪孽妖僧两名。转化无垢业火五十年。】

苏见月掀开兜帽，一张苍白的脸露出来，歪头看向血池上的老妖。

“老尼姑，你在找我？”

“是你？那个该烂在乱葬岗的苏家丫头。” 静心师太竖瞳骤缩。

“刀口，你猜对一半。” 苏见月笑了笑。

“业火？凡胎怎么扛得住业火！”

“凡胎也得讨债。”

“结罗汉伏魔阵！杀她！”

剩下的僧尼抽刀诵咒，杀阵合围。

苏见月眼底红意漫上来，所有恨意全凝在剑上。

“下辈子找个安稳营生。”

身影一闪破空。

水墨小人推衍融合技・红莲初绽。

暗红剑光在殿中炸开，像血里开出红莲，她在刀阵里穿梭，招式朴素，剑剑锁死要害。，削断膝盖，刺穿后颈，戒刀劈在肩胛骨，皮肉裂开，她借着这一瞬贴上去封喉。

疼，但值。

【斩杀罪业妖尼。转化业火两百年。】

【当前业火储备：三百一十年。】

【功法熔炼完成度 80%。境界强行突破至 —— 百脉境巅峰（极境）。】

气浪席卷大殿，经脉贯通，真气凝罡。

反噬跟着落下来。右臂从肩到腕撕开长口子，两片指甲掀翻，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她把剑换到左手。

满地狼藉，唯独她素裙干净，没沾血。长剑布满裂纹，撑不住暴涨的力量。

静心师太妖气狂涌，急声喊：“别杀我！我死了，百鬼幡彻底作废，尊者的布局就断了！”

“正好。” 苏见月神色不动，“幡立不起来，就害不了人。”

她踏碎脚下石板，血色掠影冲出，脱手掷出长剑，数丈剑罡撞碎血浪，贯穿静心师太。

老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见月落在血池边青铜兽首上，扯下她腰间的黑骨简和纹路储物戒，是血神经真本，神识一扫收妥当，血池底下那些蠢动的东西，彻底安静了。

“晚了。”

雨下得更密。

半个时辰后，北城门楼。

守城兵挤在火堆边打盹，血腥味顺着风飘上来，跟着几声重物砸落的闷响。

“什么动静？” 队长攥紧腰灯往垛口照。

“城墙上挂着东西！”

“僧袍…… 还有人头！”

“别嚷嚷！” 队长声音发紧，“报镇魔司，先去苏家送信。”

“砖上用血写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灯笼在他手里抖，慈云庵一众妖魔伏诛，罪证一同晾在城头。

消息传开，临渊城一夜炸了。

天边泛鱼肚白，细雨绵绵。

清音坊暖阁。

昨夜赵无极带人闹场，沈清音耗力压下，靠着软榻调息。

后窗吱呀一响。

沈清音睁眼，青玉簪凝满真气。

“谁？”

床幔掀开一条缝，苏见月只穿薄睡袍，赤脚踩地毯，小脸发白，浑身轻轻发抖。

“姐姐。”

她红着眼，吸着鼻子扑过去，死死抱住沈清音的腰，冰凉的脸贴在颈窝，哭腔细细的。

“打雷了，我害怕，做梦都是庵里的人要来抓我杀我。”

沈清音散去真气。怀里的孩子冰得吓人，不停发颤，身上只有淡药味，闻不到半点杀伐气息。

“不怕，梦是假的。” 她抬手顺着苏见月的后背，拉锦被裹住两人，“我在，没人伤你。”

“真的？”

“嗯。”

埋在她怀里的苏见月，嘴角悄悄往上勾了一点。

慈云庵清完了，业火到手，两套功法融合将近九成。

下一个，苏家，还有赵无极。

城北，慈云庵往日准点响起的早课钟，今天哑了。

沈清音一无所知，那座庵，昨夜已经是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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